光阴如水逝,日月换新天。转眼间,已是十载后。
李梅拿着乞讨得来的铜板进了赌场,免不了被众人嫌弃一番,但是却没人赶他出去——他是赶不走的。
李梅上了赌桌,还没选定,就见赌场的二把手走来,转达老大的意思。
“这回咱们赌个大的,你赢了,给你五十两;输了,你的双手就留在这儿吧。”
听得前半句,人群一阵欢呼,后半句则是一片嘘声。
李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结局显而易见,赌场当然不可能让他白拿五十两,输赢已定,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上前把他拖走了。
李梅白着脸,却是一副解脱之像,这般乱糟糟的活了二十几年,也不比死了痛快。
李梅露出脚拇指的草鞋刚消失在拐角,两列官兵突然闯进赌场,原本沸反盈天的地方,一下子变得可闻落叶声。
人群中,两个人对望着,一个在二楼的雅间,祁王殿下,另一个则是当今的肱股之臣,黄粱。
黄粱身着三品朝服,神情气质与当年放牛郎已是云泥之别,他浑身散发的气质还是那样冷冷的,如同极北之地的雪。
挣动间李梅看到黄粱步伐沉稳地走来,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仿佛他们是世界上不相关的两个人。
“参见祁王殿下。”
“黄侍郎来就来吧,怎么弄这么大的阵仗。”
“陛下命我来此,自有要事,手下人粗手笨脚,不知轻重,若有得罪之处,万望祁王殿下海涵。”
祁王见他抬出陛下来顶撞自己,十分气恼,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好拂袖而去。
他昂首走到拐角,不小心被跪在地上的李梅绊了一跤。被人扶起来后,祁王一脚踹在李梅的肩膀上,“没长眼的东西,敢挡我的路!”
李梅仰面后摔,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祁王犹不解气,还想再来一脚,黄粱却抢先把李梅踢到一旁,挡在他身前。
“殿下,此等庶民,不如交由我处理,何必脏了您的脚呢?”身子半躬着,神色却是冷的。
祁王双目直视黄粱,怒气未消,知道现在皇帝宠信他,不可不给他这个面子。祁王狠狠瞪他一眼,前呼后拥地走了。
“殿下慢走。”
“将军,并未发现异样。”
“都仔细搜过了吗?”
“是的。”
“走吧。把他带上”。
黄粱一指低头捂着肩膀的李梅。听到他的声音,李梅的身体发颤,四肢僵硬得似乎没了知觉。
***
租的马车一路上颠簸着,把李梅晃得满头大汗,终于下了地,仍旧晕头转向,一棵树十重影。李梅摇晃着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了,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拢住他的腰,把他扛进了内院。
洗干净放床上之后,大夫刚好到。
看过李梅的伤痕之后又替他把脉,“这位公子脉象虚浮......身体单薄......
“就吃这几剂药......这是外用的药膏,可以化瘀......”
李梅头昏脑胀,零星听得几句,没过多久,大夫走了。
有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也不过是停在床前。
“你......回来了。”
他低喃。
眼前黄粱的脸庞和十年前的少年重合,朦胧摇曳,荒唐如同一场大梦。
***
李梅在黄府好吃好喝地养了十来天,终于再次见到了黄粱。
黄粱穿着月白色的便服,提着一壶梨花白踏月而来,他们二人在月色下畅饮,连风都是缱绻的。
一壶酒醉不了人,但是能让人卸下防备。
李梅被压在床上,眼看他发丝凌乱,听他低沉吼声,感受他一次次的冲击。
他积蓄多年的泪水,决了堤,连成串,淹没了枕席。
李梅抱着他,一遍遍叫他的名字,黄粱沉默不答。
巫山已过,云雨渐歇。
李梅还在情好的余韵中,黄粱已经收拾停当,开门出去了。
听得木门的吱呀声响,李梅仍在心底里期待着他会回来,然而没有。
不仅这一次没有留下,几乎以后的每一次,他们都鲜少有同塌而眠的时候。
***
住了月余,李梅终于把黄粱的事情打听得七七八八。
黄粱现如今是陛下的心腹大臣,在外八面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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