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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幻觉血味的呼吸困难的吻。
虽然不至于习惯,但倒也没有产生排斥厌烦的念头。
离开地下射击场回到客厅,安德鲁在白烨的监督下弹完了布置给他的几首车尔尼练习曲。
“说实话,我真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白烨用铅笔在五线谱上圈圈点点划着标注,斜眼瞅着安德鲁摆在键盘上的双手,“手型完美、指法无可挑剔、音阶和音准记得滚瓜烂熟,怎么一弹曲子就变成一团乱麻了?”
以前白烨受朋友所托带家教的时候不是没遇到过这种学生,那些孩子大多没有基础或者基础不牢靠,但只要掌握了音符、指法并认熟五线谱演奏一些简单的练习曲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安德鲁在这些基本功方面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高度水平,却连一首简化版的《小星星》都无法顺利弹完。
考虑到他平时的练习量与初学年龄,这相当违和。
安德鲁用缠着绷带的左手抚摸琴键,“所以才拜托你教么,我自己是真的弹不来这玩意儿。”
“能想象得到,”白烨叹了口气,在琴凳上靠边坐下来,“我要弹会儿曲子,你还练不练了?”
“你弹吧。”安德鲁站起来给他让出了位子,白烨挪动屁股坐到椅子中央,两只手放上黑白琴键。
优雅抒情的曲调响起,温柔的旋律串联起轻重缓急恰到好处的节奏。安德鲁目不转睛地凝视白烨演奏中的侧脸,架在琴盖上的指尖习惯性的敲打起拍子,跟随那飞舞的十指直到演奏结束。
“你刚刚弹的是什么?听起来好耳熟。”
从背后把人抱进怀里,安德鲁将下巴颏抵在白烨肩膀上好奇地问。
“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与吉格》,原曲是用提琴演奏的。”
“原来是卡农吗?怎么感觉跟我以前在录像里面听过的不太一样?”
“你说的应该是乔治·温斯顿演奏的《VariationsontheKanonbyPachelbel》帕赫贝尔的卡农变奏曲,那首是C大调,”白烨边说边在键盘上用灵活的轮指弹奏了几个段落,虽然大致的主旋律没变,但曲调听起来确实有所不同,“这首算是他在帕赫贝尔的原曲基础上进行的钢琴曲改编,不过说到底原本卡农就不是固定的歌曲而是一种体裁,所以我个人认为演奏的方法和使用乐器并不重要,重点在于能否用这种技法谱写出的曲子打动听者的心。”
“啊……对,好像是这么回事,卡农,,‘规律’啊。”安德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放开白烨走到钢琴前,“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其实我有一段时间挺讨厌它来着。”
“卡农吗?”白烨不解,“为什么?”
“因为跟我很像。”
安德鲁低头看着两色对比分明的琴键键盘,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胡乱地按着。
Fa、Do、Re、LaDo……
“填写在曲谱里的多声部组合,没有固定的面貌,严格来说只是个称谓而已,却被许多人铭记甚至加以运用。”
简直就跟继承了“开膛手杰克”这个名号的自己一样……不知为何,白烨理解了他这段话背后的含义,并感到难受。
“我是谁也不是的开膛手中的一员,无名幽灵,被世人所知晓和恐惧的只有‘杰克’这个称号而已,从这点来看与‘卡农’的音乐含义类似,所以很讨厌。”
冰冷的掌心抚上脸颊,白烨在略显昏暗的白色灯光中窥见杀人魔的笑颜。
“我比谁都讨厌‘杰克’——讨厌到憎恶。”
那是一个带有鲜明感情的笑容,与之前他所展现的任何一个笑都不同。
如同摇曳燃烧的地狱火焰,焚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