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笑得直打跌,卸下弹匣,换了几枚子弹装好安进套筒里,“这把的体积和重量比较适合新手,随身带着吧,送你了。”
白烨正盯着拧开盖子的牛奶瓶研究要不要喝,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吓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你疯了?!随身带真枪到处晃?我又没有持枪许可令!”
“等遇到危险再要许可就迟了,嘛、不过你现在也称不上安全就是,毕竟被我盯上了,”安德鲁微微笑了笑,挑起的嘴角却没什么能称得上是笑的弧度,“或者你可以试试别的选择?比如现在就在这里开枪杀了我,那样也算皆大欢喜啦。”
……
“……哈?”
白烨没能反应过来这段突如其来的话怔在了原地,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也在刹那间冻结。
下一秒,安德鲁把枪放进了他的手心,作为交换拿走了牛奶瓶。
“开枪吧,这个距离就算是不会用枪的人也能打中。哦、记得瞄准要害,不能一击毙命的话会很麻烦。”
边喝牛奶边指向自己的眉心,他漠不经心的话语和笑容轻描淡写到如同死水,分辨不出感情。
冰冷的触觉从枪身的金属表层钻入皮肤,白烨莫名感到一股恶寒渗透进骨髓凉到脚底。
在他迟疑的时候,攥着枪的手受到腕上的牵引抬了起来,安德鲁握住垂在地上的细长铁链走到白烨面前,帮他调整好握枪的姿势对准了额头。
“……安德鲁,”白烨深吸一口气,他的视野出现了片刻恍惚,眼前仿佛浮现少年血肉横飞脑浆迸裂的脸,“你——”
“嗯?怎么了?”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问我怎么了……难以置信又有些好笑的情绪翻涌,白烨彻底陷入了失语。
两人沉默地互相对视了好一阵儿。
“——上去吧,今天布置的练习曲你还没弹完。”
白烨率先别过头移开了视线,他把枪递还给安德鲁,抢过牛奶瓶揉着耳朵往地下室门口走。
“……不打算杀我吗?”安德鲁站在原地没动弹,低头注视着指缝间一点一点缓缓移动的锁链,“明明只要扣一下扳机,你就自由了。”
“我才不杀你。”
“为什么?”安德鲁追问,同时拽了一把链条。
“不为什么,”差点被拉紧的引力害得绊倒,白烨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无奈地解释,“我不想杀人,也不想遇事老是用打打杀杀解决问题。而且我超怕死,更讨厌看到别人死,这理由足够了吧。”
“就这样?”安德鲁眨了眨眼,似乎很疑惑。
“那还要怎样?”白烨哭笑不得。
“真是有够标准的正常人答案模板,太经典老套了,貌似几十年没听到有人讲过了。”
“你平常到底活在怎样的环境里啊?!”
“杀人度日的环境,”安德鲁笑着走近白烨,把枪重新交到了他手里,“拿着吧,里面装了麻醉弹,给你实弹我还害怕你一不留神走火把自己给弄没了呢。别担心,打不死人。”
白烨这次老实接过枪上下掂了掂,感觉不出比起添加实弹时重量有什么变化,也不清楚安德鲁是不是在蒙自己,“所以这才是你突然主动拉我来训练的原因?为了给我这个?”
“算是吧,你总得有点自我保护的本事,毕竟我不可能永远及时赶到你身边救你,凡事总有意外。”
“这真是麻醉弹?没放别的成分吧,比如毒什么的。”
“不信的话打一枪?”安德鲁看上去心情明显变得愉悦,语气比起刚才有人气了许多,“随便打,打坏了不用赔。”
白烨嘴角抽了抽,“想得美,我才不干。”
“哈哈,小白果然是乖孩子,虽然射击成绩这次没达标,不过……嗯,还是得给奖励。”
安德鲁抬起双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脖子,凑近嘴唇吻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物体滑入齿缝,白烨朦胧间品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个月以来每次接吻的时候都是这样,但白烨知道那一定是心理作用。他口腔内的大部分味蕾和神经系统早已因毒素遭到严重破坏,压根就不可能尝出任何味道,甚至不仅是味觉,连触感也迟钝到过分。
就像现在,哪怕唇舌交缠,他所能体验到的也只有些许异物感而已。
所以才总是深吻吗?白烨想。这是安德鲁吻他时的习惯,紧贴在一起几乎无缝衔接的嘴唇与快要探到喉咙去的舌尖,每一样加起来都足以令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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