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宴上,百花之席摆得迂回,此时,大多人都向四周散而去,赏那高兰的人疏疏散散。我的目光跟着李嗣成过去,看他一身锦绣红衣,在百花丛中,依旧丝毫不失昳丽,在贵妃娘娘身侧,也是增光添彩,不由得轻轻一笑。
在李嗣成走后不久,我又把目光隐隐落去了项丹故身上。项丹故还是在看着那几束高兰,他之前便没有与其他人攀谈太多,现在似乎更是专注了,而尚书右仆射陆顶释同礼部之人正在火冠睡莲一方谈笑晏晏,只见陆顶释远望着项丹故,笑意盈盈。说来,陆顶释寒门苦读二十五年,昔日也是探花郎出身,之所以是探花郎,则是因一副好样貌,在玄昴三十年的殿试上被先帝钦点探花,赐下文胆二字。而后,陆顶释入了翰林,三年后却因涉朝宰之争,被贬官流放至晖州七年,直到皇帝舅舅登基以后,陆顶释才被重新调回京中任职,或许是锋芒已敛,或许是苦尽甘来,陆顶释回京后,步步平升,如今更是官至尚书右仆射,颇有几分炙手可热。
我看着陆顶释望着项丹故的模样,看来,他的确是有几分满意项丹故这位准快婿。若是真入了陆家,项丹故往后的仕途,不说不可限量,也得是大有可为。
只是,我越看,越觉得项丹故的身形,与那青衫人,更为相似了。
我看见,皇帝舅舅、贵妃娘娘、李嗣齐和李嗣成,还有御前之人,在高大兰花背后影影绰绰。织锦与花姿动曳,皇帝舅舅等人已经绕去了兰花旁盛放的牡丹处。那些重重牡丹,摆形似云光朝飞暮卷,即使是远看,也个个大如斗织,檀晕玉华,色泽鲜艳若云霞,真国色。
这时,项丹故在那兰花前,忽然惊讶一声,“陛下!”
皇帝舅舅转头,说,“怎么了?”
“这兰花中,似乎有一株已枯死了!”项丹故惊道。
“什么?”皇帝舅舅蹙眉,接着就快步过去,“真是如此?”
项丹故将手伸进那兰花丛中,说,“当真!我替陛下摘下,陛下快来看!”
皇帝舅舅正快走,我只见那项丹故手腕一翻,我顿时一惊,喊道,“陛下小心!”
只见那项丹故哪有摘下什么兰花,而是径直从那兰花丛中抽出一剑,寒光凛冽,剑风尽带杀意,迅速直向皇帝舅舅胸口。
此时此刻,整个花宴上的人都大惊失色,更有甚者已经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李嗣成俯身冲过去,站挡在皇帝舅舅身前。他单手直接拦握住剑刃,鲜血直飞,落溅他一身衣袍,长剑被他一推,剑尖更是差点捅进他肩膀,李嗣成毫无知觉一般,只面色冰冷,接着便是更用力握刃,狠狠向旁边一扯,项丹故被带得踉跄,手腕又霎那间被李嗣成踢腿重重一击,剑于是脱手。也就在这个瞬间,李嗣成已甩剑一换,剑风厉扫,剑刃便已横架在项丹故脖颈间。
“成儿,”皇帝舅舅笑了下,“不错。”
项丹故已经被一众侍卫按压制住。这时,尚书右仆射陆顶释过来,指着项丹故,又惊又怒,“你……你……”
皇帝舅舅看陆顶释一眼,陆顶释连忙一跪,“陛下!此事,臣……臣当真毫不知情啊!”又将头重重一磕。
李嗣成将剑一甩收至腿侧,那雪亮剑锋便垂在陆顶释面前,更有殷红鲜血,一滴滴落下。
“朕先不问你。”皇帝舅舅看着陆顶释,“来人,先带下去。”接着,皇帝舅舅又向项丹故走近几步,笑了一下,问,“项丹故,你有这样恨朕么?”
项丹故垂头不言。
皇帝舅舅一笑,又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以前的千种努力,百般奋读,皆在今夕毁于一旦。所作诗文、所负名誉,不过在你这一剑过后,从此如烟。”皇帝舅舅咬着后面四个字,又冰冷道,“你是孤身一人,朕也威胁不了你什么。不过这一剑之重,你可当真有想清楚了?”
“我自是无悔。”项丹故抬眼,看着皇帝舅舅。
皇帝舅舅笑一声,说,“好。”又冷冷喊一声,“沈鸾。”
我微愣,不想今日沈鸾也在此。只见沈鸾带人,从三层而下,最后跪礼在皇帝舅舅身旁,回道,“陛下,臣在。”
皇帝舅舅微笑,走到项丹故和那丛丛高兰前,说,“项丹故,你在这处兰花看了这么久,闻了这么久,当真没有想出几个句子么?”皇帝舅舅道,“你可以说说。朕就当听你遗言了。”
项丹故笑了一下,却冰冷地一字一句道,“你不配。”
皇帝舅舅更是笑了两声,说,“那倒也罢。不过……”皇帝舅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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