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那间,季语澜旋即立刻跟上。
省点是点,四间房怎么也要一百文呢,自己跟昭云住一个不就行了?
一进屋,两人就看见灰尘随着折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空中飘舞,两人开着房门站了大半天,才觉得喉咙间稍稍清亮了一些,这也太过于干净了?!
季语澜还在咳嗽,但手上没闲着,一边拿起鸡毛掸子扫灰一边道:“这老板娘可真唬人,这桌子都能当成古董了。”
说着昭云也撇了一眼那既缺角又是残腿儿的桌子,眼底满是嫌弃。
季语澜看了一圈,除了那个瘸腿桌子还有盆枯死的花儿,这屋里再找不出什么额外的摆件,连挂衣裳的地方都没有,好在床榻还算是干净,季语澜拍了几下被褥依稀还能闻到晒过的味道,总算是有一样能入得了眼的了。
季语澜回望过去,发现昭云正负手站在原地,用眼神鞭笞着屋里每一样东西,他不由好笑道:“算了...将就歇一会儿。”
昭云明显没有动的意识,于是季语澜苦口婆心的劝道:“没关系,不脱衣裳了,还省得弄得一身灰,来罢,一会儿回车上又要颠簸整日。”
季语澜将人拉到床榻边,帮人解开靴子绑带,像照顾婴儿一般,把人塞进了被里,他抓着被褥想将人盖严实,手里却像是抓了半个空。
被褥在季语澜手心力不承压的缩成一团,季语澜先是愣住,随后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和恼怒。
这哪里是棉花被,明明是柳絮塞的,好一个满口胡言的掌柜!
季语澜深吸一口气,随后起身往外走,他今天必要找掌柜的理论一番,“你先歇息,我下去要点吃食。”
昭云闭了闭眼,敷衍道:“嗯。”
出了门季语澜完全也不遮掩了,怒发冲冠,风风火火跳着下楼梯,刚到拐角处他便扬声道:“你!”
你字还没说完,就被旁地一声打断了,季语澜本是瞪着眼睛看向掌柜,迫不得已又扭头去看另一边,是俞子青和马夫两人。
“季察事?”
季语澜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压下怒气,好声道:“怎么了?草料都制备好了?”
俞子清没说话,守在门口望着天,马夫闻言颔首道:“是,外头八成是要再下雪的,积云连成片了,我们得尽快动身。”
季语澜叹息一声,转头还是叫了掌柜的,但刚才的一腔怒火已经泄了一半去,既然着急要走,还同她理论个什么呢?
“掌柜,将刚才额外的两间房退了,友人着急赶路,不住了。”
那掌柜懒散看向季语澜,也没个正形样的趴在柜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道:“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这小本生意,入了帐就退不得了!”
季语澜愤然驳道,眉毛都给气的老高,“什么?!我们连门都没进,屋里东西动也没动,怎么就退不得了?!”
俞子清闻声看向两人,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马夫朝他耳语了两句,他不解的眉头才舒展开来,随后又看了看柜台上面的价签,索性继续望天。
“只要付了钱,领你上了楼,谁知道你们去没去?睡没睡?一个字,退不了!”
很明显是三个字,但季语澜已经给人气昏了头,一百文不是什么大钱,但这明显就是黑店。
季语澜气得发抖,心里默念起清净经,他此刻才惊然发现,这客栈除了自己一行人,压根都没有别的客人,自己怎么如此昏头。
片刻之后,他紧绷着下颌朝俞子清走去,声音沉的发冷,“强龙难压地头蛇,还是不生事端了...只是,只是昭云才睡下不久,我们在下面坐一会,一炷香之后再去叫他也不迟。”
俞子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点点头,陪同他一起坐下。
三人相顾无言,随后季语澜扶额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马夫才幽幽的出声试探道:“季察事...”
季语澜睁开眼,眼底满是青黑,瞳孔周围遍布血丝,疲惫之态已经难以掩盖。
“怎么了。”
“我们该走了,若早些到,二位还能早些休息。”
季语澜轻叹一声,挥手抹了抹脸上的疲惫,起身走向楼梯,后面两人看着季语澜缓步上了楼梯,彼此心照不宣的没有言语,只是马夫心想这人实在重情义,自己竭力至此还让属下先休息。
他这么想着,余光又瞟了一眼柜台那边,黑店无疑了,只是几人在此地停留片刻,也没有惩奸除恶的功夫,倒叫他们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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