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信件上的字迹,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出神了许久。
纪伊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落幕,他会悄然无息地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而后续的一个月一封的书信早就安排好了律师代为投递,维持着自己仍然活着的假象,直到他的弟弟成年,拿到了律师手里的财产继承的遗嘱为止。
“抱歉啊,悠仁。”这次生日,他恐怕是要爽约了哦。
纪伊在清晨的曦光下闭上了那双略显黯淡的橙黄色眼睛,沉沉地睡去。
他未曾料到的是,几日之后,在他生日的前一天,他刚接到祖父去世的消息后,便和悠仁断了联系。
纪伊没等到往年都会准时半夜12点发来的生日祝福的来电,倒是从熟人那边知晓了仙台家乡那边,有一个姓虎杖的少年被两面宿傩的手指给寄生了。
他改名换姓远走异乡,便是不愿他在咒术界的行为牵连到作为普通人的家人。只是纪伊未曾料到他的弟弟,也在阴差阳错下,步入了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所幸,那个叫做五条悟的男人,保下了他的蠢弟弟,从死刑变成了死缓。
“五条吗?是那个最强的六眼啊。”
既然是那个有一面之缘的秤口中推崇敬仰着的男人,应该能够保护的好悠仁吧。
02错觉
“很在意吗,这个少年。”
家入揭开了白布,露出生前以“纪伊真”为假名,在关西一带活动的诅咒师的尸体。
这个染着雾蓝色头发的少年静静地闭着双眼,没有血色的嘴唇挂着释然的微笑。他的胸腹部除了解剖后缝合的缝合线之外,腹部还有一个未能及时愈合的圆形空洞
——在少年听到他亲口承认了悠仁仍然存活的消息后,这少年便放弃了治疗自己,失血过多的他,再也无法阻挡病魔和死神的进一步收割,在那片血色地狱里溘然长逝。
——他是凭借着喉间那口悲愤的气在吊着性命。在那口气泄了之后,便迎来了早已注定的死亡。
“去年京都那次…他因顺手帮了秤被那些人盯上。”
然后后续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这个本性并不坏的少年被定义为诅咒师。除了这次那十三个人,这个刚过了十七岁的少年诅咒师并不是那种喜欢杀人的类型,或者说,他一直过着避开人群的生活。
“秤提过他哦…是个跟他完全合不来的那种类型。”
五条的目光落在了蓝发少年头顶那隐隐可见的暗红色发根,以及身上暗红的花纹,忽地嗤笑了一声。
“染发还刺青…还是个时髦的叛逆期小鬼。”
“好吧,所以,五条,你到底在难受些什么?在为了破坏别人合家大团圆感到过意不去吗?”家入打开了纪伊的死亡报告,在上面添了几笔,随口问道,“你可不是这种会多愁善感的性子。”——收收吧,怪恶心的。
五条走了过去,站在那张放着蓝发少年尸体的解剖床旁边,他伸手,隔着无下限触碰在少年已经僵硬冰冷的脸颊上,点在了那已经几乎消失掉的残秽上。
纪伊很有天赋,实力也很漂亮…但像纪伊这样被标上了诅咒师的标签,又或者说为了某些人事物而成为诅咒师的术师,这个世界还有很多。
五条悟知道自己救助他人,是出于强者对弱者的怜悯;知道自己培养有天赋的后辈,是为了重建一个更好的咒术界。
明明只是不认识、只从学生的口中听说过一次的人,五条悟竟然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他应该要认识这个以“纪伊真”为假名的少年一样。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就好了。
他们或许会很合得来。
最强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僵冷的皮肤上,他的心中却是无比的宁静。
03落花
明明是初夏的时节,纪伊却只感受到浑身冰冷。
短短数日,祖父的死和幼弟的死接踵而来,令这位在关西一带小有名气的少年诅咒师有些应接不暇。
怎么就…比他先死去了呢?
是诅咒吗?但是这一次,他明明选择了作为人类而活下去啊。
鲜血从纪伊的指缝间滴落,弄脏了手中的密信,一滴滴的,像是杜鹃垂死前啼出的落花一样。
他早就知道了咒术界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吗?在他们对自己喊打喊杀,实际上却想要让自己为他们所用的时候。
美梦里的太阳提前落幕了,自此这片血红的荒原上不会再有一丝光线,就连气温也会迅速下降至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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