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下巴磕到了地板,疼得眼冒金星。
肢体严重不协调,就像小时候练武,总是付出比其他人更多,多好几倍的努力,而他热爱的艺术又被两家族看不起,于是不得不拿起沉重的刀和盾,追随着叔父的脚步。
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告老还乡时都带着一身的伤疤和后遗症,就连英勇善战的父亲,都落下了一些旧伤,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燕理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起呆,如果可以选,他宁愿不要这荣华富贵,加入长歌门当一个普通弟子,弹弹琴陶冶情操,过完普普通通的一生。
屈从于胜负欲,燕理还是挣扎着起身了,偶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下巴上的伤口居然痊愈了。
“不!我不接受我是这样的怪物!”
房间里传来了瓷碗摔碎的声音,侍女们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干净,就被赶了出来。
“将军,三天了,他还是不愿意吃饭。”
“随他去,饿死算了,饿死他就不是我的儿子。”
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燕理抓起一把地上的生肉,血水在手指缝里缓缓滑下。
现在他对鲜血的味道更加敏感,这是他体内那股血脉的最爱。
他看着那块碎肉,又想起那天在禁区看到的难产的小孕妇生下的血肉模糊的死胎。
想要生存的本能和内心最黑暗最不愿提及的那道阴霾让他内心百感交集。
燕理干呕着,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胃里空空如也,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吐出一点混着血丝的胃酸。
他不敢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碎肉,往屋外爬出去,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怕冷——他的体温已经比曾经还是正常人时降低了许多,似乎在更冷的地方他更容易感到兴奋活跃。
完全变了,完全陌生的自己,就像是重生了一样。
他边走边望着天,这里的太阳下山比中原要早许多,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牡丹江的结冰还没有化开,能够承受雪橇的重量。
实在是太饿了,这里的居民大多也都以生肉为食,在生存面前尊严不再重要,燕理看开了,他盯上了冰洞旁边的鱼篓。
一条两条三条……直到半筐鱼都进了肚子,燕理丢掉了曾经束缚他的体面,吃得满脸是血,但那种虚脱感和肢体不协调的感觉完全消失了,他慢慢适应了这幅身体。
燕理有些想哭,但他除了上一次和夫人告别时有些意外,从来没有哭过,从有记忆开始哭就是不被允许的一件事,所以就算感到伤心,他也没办法哭出来,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哭,也不知道那次掉眼泪是如何做到的。
他就这样捧着脸站在冰洞旁发呆。
“你还好吗?”
燕理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到难以置信,回头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惨白的少年被吓了一跳。
那孩子长了一张和自己夫人一模一样的脸,声音也非常接近。
燕理扇了自己一巴掌,眼前这一幕荒诞得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柳灿旻。”
“你又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哥哥?”
两年后。
燕淮没有来送燕理。
临走前,燕淮把那只陪伴了燕理两年的鹰留给了他,那只鹰有些通灵性,说他如果在太原过得不舒服反悔了,随时可以通过裴舒联系他。
燕理接受了。
俩人决裂后,燕理接受了自己只是个战俘,没有送行的必要。
回到故土的那一刻,燕理只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夫人身边,从柳至夏口中还了解了一些关于夫人的过去,只要能回到夫人身边,好好对待他……
接下来要连做三年七夕任务,三年挂件上刻的字就是永结同心了。
永结同心是不是就能破镜重圆了。
是不是就能白头偕老……
【我不是你身边最棒的一个男人,但我永远会护着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一边,如今我已经不能再留在军中,接下来我就要为我的自由而战,不再是长孙家族的优秀后代,不再是将门世家的独子,也不再是苍云,我只想为我自己而战。接下来你不能再跟随我了,逃吧,飞走吧,从牢笼里面离开。
前夫燕真理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