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和婳珠那两个贱人手上夺下来,其中最致命的武器,就是这个胸无大志的沈婳音。
沈婳音这孩子,就算有些手腕,既无意于此,定掀不起什么浪,还不是由她这个继母把持大局?
白夫人面上依旧露出慈爱的笑意,目送“沈婳音”拜别离去。
妾室骑到她头上的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多妙啊。
沈婳音的莲汀居已收拾妥当,远远地就能瞧见灯光在水面上洒下粼粼的倒影。
月麟示意前后陪侍的小丫头都不必跟着了,想开口询问“沈婳音”些什么,想称呼的时候却犯了难,心里知道他是昭王,却还是一时难以置信。
他当真是昭王,不是音姑娘?
是了,音姑娘走路的样子不是这样笔直刚劲的,自己日日在旁跟着,这些差别早就发现了,还曾以为音姑娘的行动是依心情而变的呢。
“殿下,方才在夫人面前为何那样说?”月麟悄声问道,“我们此行不就是来揭开身份的吗?”
“将欲取之,必故予之。错认了女儿本就是一桩荒唐的笑话,你家姑娘若与白氏明着联手,口口声声求一个真相,那不是打沈侯的脸吗?到时沈侯海量还则罢了,若低不下这个头,阿音还能拿他如何?告到京兆尹府?就算能摆出人证物证,但沈侯也就成了天下的笑柄,又岂能不怨你家姑娘做事蛮横?两败俱伤,实乃下下之策。”
“奴愚钝,榆木脑袋一个,还是不太明白……照殿下的意思,我们不能听当家主母的,还能如何?”
“沈侯军功起家,性情豪放,最不喜人矫饰,故作聪明反而使人生厌。我们不能按着白氏的明路被她利用,而是要主动利用白氏走出一条暗路来,于无声处引惊雷。这其实是你家姑娘的本意,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依样画葫芦。”
说着话,就见红药已迎到半路来了,主仆几个回到新布置的莲汀居,免不了一番参观品赏。
镇北侯府那头的千霜苑虽偏,倒不算小,别业的莲汀居亦是如此,比之千霜苑还要大上一圈,与院外的湖面相邻,晚风里都带着湿润的水意。
沈婳音早就制出驱虫药来叫小丫头们提前放上,楚欢进门的时候,只觉清香扑鼻,略带药气,叫人说不出的身心畅意。内里物件摆放也都井井有条,小丫头们比从前在侯府时反而更妥帖懂事。
楚欢瞧了一眼领头的红药——也即从前的紫芙——心中对沈婳音的钦赏不觉更满了几分。
关于红药改名的始末,来时的路上楚欢已听月麟说过了。他原以为沈婳音常年埋头钻研,于人情手腕不甚擅长,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度量与心性,将沈二姑娘的弃子收为己用。如今回想起来,她自幼生长于江湖,乍入侯府,非但没有闹出什么笑话,反而让长辈、仆从大多赞赏于她,实不简单。
莲汀居有了红药尽心操持,比以前只表面过得去的千霜苑不知强上多少倍。
楚欢由红药引着,往里一走,不由脚下一缓。
外面待客的正堂典雅简洁,低调得体,无甚出挑之处,然而一往里走,博古架上看似随意地摆着几件珍玩,细看下去,皆非凡物,且依稀眼熟。
红药察言观色,笑道:“姑娘瞧瞧可还合意?奴按着姑娘的吩咐,把昭王殿下送的摆件挑颜色和谐的摆上去了。姑娘若中意别的,叫奴调换就是。”
东西是他送的,他焉有不中意的?楚欢大言不惭道:“不必换,世上再没有更好的了。”
月麟:“……”
红药没听出什么,继续介绍:“还有里间的陈设,按姑娘亲自挑出来的摆上了。”
既她亲自挑的,那么该是她最喜欢的了吧?
楚欢的目光一一扫过陈设,前朝大学士亲手绘制的澜沧山居图、皖地特贡的流水落花梵净瓶、栩栩如生的金丝木灵鹤、缀满玉石的千岁清流玛瑙盆栽……
“山,水,天,地……”
他送来整整四箱摆件,上百珍品,各式风格都有,她居然单单喜欢这几样。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选的摆设怎这般……老气?
楚欢对沈婳音的审美表示无语。
红药道:“按姑娘说的,这些最难看,所以率先摆出来吃灰,等旧了再换别的。”
楚欢闻言,不由眼角一抽,险些闪了眉毛。
“吃灰?”
“不不不,奴自然还是要着人每日勤加打扫的,这些都是昭王殿下送的宝物,哪能真吃灰呢?奴不过是随口重复姑娘的吩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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