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音自己清楚,她不可能使得出什么招式,不可能有回守之力。
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谢鸣连身也不起,就打算半蹲着出刀,对左臂被卸的沈婳音倒也公平。
如此短的距离,不会武的人根本躲不及,而以沈婳音今日展现出的实力,这样基础的一招不可能避不开。
“谢大哥,”沈婳音稳住尾音的颤抖,“我真的不会武。”
“姑娘的意思是,今天一大早在峦平街上,某的眼瞎了?”谢鸣实在无法置信。
他能在皇子手下做副将,也算是习武的行家,今日这样的蹊跷事,平生从未遇着过。
“谢大哥是亲眼见着的不假,可殿下也亲眼见到了,如果我可疑,殿下当时不会怀疑我吗?还会护着我回府吗?如果殿下此刻在这儿,谢大哥觉得,殿下会希望你这样做吗?会希望你杀了我吗?”
谢鸣不讲情面,“阿音姑娘说笑了,是你差点杀了殿下。”
“同时我也救了他!”
“某说过了,昭王府留不了解释不清自己的妖邪,非问清楚不可,就算殿下醒来怪罪,某也只是尽责而已,虽死无憾。”
沈婳音求道:“谢大哥,等殿下醒了当着殿下的面审我,好吗?”
谢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红颜祸水的意味,“某会从姑娘右侧出手,斜砍姑娘侧颈,阿音姑娘,注意接招吧。”
长刀从细长的刀鞘抽出的金属之音在内室暗廊里格外刺耳,利刃的路线很短,向上一挑就能割断白皙的玉颈。
左臂关节脱着,沈婳音整个身子都难动弹,猛地闭上了双眼。
兵戈一碰,长刀锵啷落地,接着是一声重重的倒地闷响和谢鸣的闷哼。
沈婳音睁眼,见谢鸣捂着侧腰摔在地上,一个劲装青年正收剑入鞘,不悦地问谢鸣道:“你干什么吓唬人家阿音姑娘?你那一刀若削瓷实了,阿音姑娘一大缕秀发就没了,多难看!”
谢鸣匆忙翻身站起,垂首行礼:“参见瑞王殿下。”
沈婳音提到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整个人都仿佛脱了力,连指尖都是发颤的。
瑞王大约刚从宫里急急赶过来,恐怕嫌骑马慢,飞檐走壁了一回,现在一脑门的热汗。他抬袖抹了把脸,脚尖一勾,把地上的刀挑起来接住,精准投进谢鸣腰间的刀鞘里。
“大老爷们儿拔刀吓唬一个小姑娘!不嫌丢人!”
谢鸣千言万语涌到口边,一时都不知从哪里开始争辩才好,那可绝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啊!邪门的很,吓都未必吓得住!
瑞王俯身想扶起沈婳音,发现她的肩膀有点奇怪,登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狠狠剜了谢鸣一眼,握住沈婳音的左肩一用劲,把关节接了回去,将人搀扶起来。
沈婳音被瑞王一扶,勉强打起几分精神站好,脑子里已经一片混沌,手脚冰凉。
瑞王冷冷地道:“四哥的情况我方才都听老陆说了,没敢进房里打扰四哥休息,就听见这边有动静,一过来,原来是仲名兄在欺负阿音姑娘。”
谢鸣本就讷言,被质问一通,心里那点怪力乱神的疑虑就讲不清楚,只道:“末将、末将只是虚做做样子。”
“虚做做样子,至于把姑娘的关节都给卸了?”瑞王剑眉竖起,若不是看在四哥的面子上,他简直想再踹一脚下去,再狠狠揍一顿。
“老陆同我说,今日多亏了阿音姑娘,四哥才能安好。仲名,还不快给阿音姑娘赔不是!”
谢鸣心道那是老陆闷在家里,还没听闻今日的窗外事!
“这……那一刀原是昭王殿下替姑娘挨的……”
“刺杀皇子,圣人震怒,已下令彻查,所有内围的杀手都要么被诛要么自尽,只能从外围那些帮凶身上入手。司卫军封了峦平街和附近六坊,还没盘查完。当时我正在圣人身边,顺便听说了一桩细节。”瑞王道,“四哥身边有一武艺高强的女子,一路保护四哥,就是阿音姑娘吧?”
谢鸣垂首,无可否认,“是,正是阿音姑娘。”
“那不就得了!”
瑞王早就猜到两人那时候是互穿了,这会儿必定又穿了回来,无论谢鸣提出什么疑惑,只要往“互穿”二字上一想,瑞王就都觉得很正常。
他刚从大日头底下进来,这会儿才适应了暗廊的光线,看清沈婳音一身的血迹,不由一惊,“这怎么弄的,是四哥的血还是姑娘的血?老陆也是忙糊涂了,这样疏忽,都不伺候阿音姑娘更衣——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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