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他的面色,果见他双目紧闭,似乎已失去了意识。
心脏跳得有些慌乱,沈婳音定了定神,将楚欢的伤口迅速缠裹完毕,盖上轻薄的丝被,半抱着他侧躺在垫高了的枕头上。他的皮肤很凉,就和她的手一样凉。
她用干净的软帕擦开他鬓边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心底裂开的那一道缝隙又痛得叫嚣起来,滚烫的酸楚灌满了肺腑。
沈婳音把晾得差不多的药碗端过来,喃喃道:“殿下,你要是睡下去,我就只能……”
他不省人事,保命的汤药只能强行灌下去了。
在颈部推拿一次,昏迷之人即可被迫吞咽一回,这是渡兰药肆的小学徒都会做的基础操作。
沈婳音的目光停在他苍白干裂的唇上,平时的暗红颜色没有了,叫人瞧着没由来的脆弱可怜。
“罢了。”
她仰头含了一口汤药,慢慢俯下身去,以口对口,将药汁渡入了他的喉咙。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温和的方式,愿他能稍微好受那么一丁点。
他的意识沉在无尽的黑暗里回不来,却仿佛冥冥中有所感知,因痛苦而一直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沈婳音渡完了药,纤指抚上他的眉心。他平素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便是怒了痛了,也只是淡淡的。这会儿没了知觉,眉心才暴露出几分真实的伤痛。
“好好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你这是何苦呢……”
紧闭的房门打开,染了一身血的沈婳音走了出来,一群人立马围上前询问。
沈婳音细细交代了伤情,陆家宰千恩万谢,做主让府医们进去陪护,又说太医也正在赶来,请阿音姑娘更衣休息——听说当时交战激烈,许多刺客就地便死了,小姑娘必定受惊不轻。
沈婳音没有拒绝,强打精神跟着陆家宰来到临近的一间小内室——虽是绕了几步才过来的,却与楚欢的正寝只有一墙之隔。
这里原是楚欢的琴室,方才现把东西腾换了,临时布置成卧房专门给沈婳音休息。
陆家宰连连作揖,“多亏了阿音姑娘紧急施救,这些日子殿下怕是也离不得姑娘,委屈姑娘在陋室将就将就,其他需要的物什某会再盯着下人添上。”
“陆家宰太客气了,这哪里是陋室。”沈婳音没心情客套太多,只实话实说。
王府的气象自然与侯府不同,便是一间琴室,那也是大凉皇子的琴室,室内装潢陈设比锦绣堆起来的岫玉馆也不差什么。
陆家宰还要再回昭王身边指挥,未多寒暄,匆匆离去。
沈婳音刚想坐下喘口气,就见谢鸣站在房门外,习惯性地手握着刀柄,军姿笔直,正极严肃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