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王府了!”
简直喜极而泣。
到了昭王府,谢鸣吼来家仆,七手八脚地把楚欢带回卧房,又召集府兵戒备,防范刺客的后手,府医也如惊鸟一般呼啦啦倾巢出动。
片刻后,谢鸣心浮气躁又安静如鸡地和月麟一起守在卧房门外。
阿音姑娘治疗的时候不许旁人在侧观看,这是老早就有的规矩,就算谢鸣这回非要守在殿下身边,奈何殿下亲口下令把他和府医们一起赶了出来。
信任这种东西,对于谢鸣来说不是一种感受,纯粹只是一种选择。殿下相信的,他就无条件选择相信。
殿下扑在阿音姑娘身上说着“她不是刺客”的样子重现在他眼前,令他恍惚想起了远在家乡的新妇。
素娥比他小上好几岁,恋家,不肯远离父母和公婆,不愿同他搬到人生地不熟的大洛京。因为这事,谢鸣没少生闷气,但生气归生气,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若她被千夫所指,他也情愿用身体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咦,怎么就从殿下与阿音姑娘联想到他家素娥了呢。
“殿下,让谢大哥在旁看着也无妨,他担心你。”
沈婳音行云流水地用秦皮散处理伤口,已经完全恢复成往日淡定的阿音姑娘了。
不能想,只要强行阻止自己回想楚欢救下她的过程,心底里的恐惧就可以暂时控制。
楚欢强撑到此时,意识已渐渐有些朦胧,道:“他忠于我,不可能给你好脸,让他在外冷静着,对谁都好。”
沈婳音观察着他的脸色,“殿下,就这样同我说说话,不要睡。殿下失血多,入睡后心脉就会更加沉弱下去,危险。”
楚欢说完一长句,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阿音就没有吊精神的丸药给我一粒?”
“所谓吊精神的药,都是催命的,给将死之人含在舌下,让他们短时间内有力气交代遗言,命烧得比原来更快。”
楚欢唇角勾了勾,很倦地阖上眼。
沈婳音一次性把细细的桑白皮线穿过针孔,“殿下,我要缝合了,”
“……嗯。”
“殿下,别睡,和我说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好。现在对殿下来说,发声是最好的清醒剂。”
楚欢费力地撑开眼皮,口齿含糊地道:“说什么呢?”
沈婳音已经开始缝合。
在原本的剧痛之上,只多了层麻麻痒痒的感觉,还能忍。
说什么呢?
沈婳音道:“我那时候,明明用着殿下的身体,倘若我能再镇定些,再机敏些,发挥出殿下的力量,殿下兴许就不用挨这一刀了。”
“脑子里没有招式的积淀,空有力量没半点用处,否则习武者何必四季勤练苦学?”楚欢断断续续地说着,“你的手不是用来杀人的,哪有受害的人反过来自责的道理?狂徒行凶才是罪孽的根源所在。”
“殿下说的是啊。”沈婳音的语声轻轻的,在静谧的室内听上去仿佛只是温暖闲谈而已,“但愿早些抓住贼人,绳之以法,揪出幕后主使,决不能让他们逃了。”
楚欢又一次勉强撑开眼皮,带着笑意:“你说话这样柔声细语,是生怕不催眠吗?”
“殿下重伤失血,困倦是免不了的,就算此刻在这里鸣锣打鼓,殿下也照样容易昏厥。”
“你说吧,我喜欢听,比宫里的细软吴曲还动听。”
他其实已听得有些艰难了,声音在他耳边像蒙了一层罩子,嗡嗡沉沉的,忽远忽近。
“你唤我一声。”
沈婳音反应了片刻才听明白了他模糊的语句,“殿下?昭王殿下?四殿下?”
……祖宗?
这下唤得够全吗?
“怀清……”
“什么?抱歉,阿音没听清。”
沈婳音手上不停,努力伸长了耳朵。
“怀清。”楚欢吐出这两个字,重新吸进一口气,用了力道:“我叫怀清。”
“怀清……”沈婳音念了一遍。
楚欢似乎心情很好,苍白的唇角再次牵起来,嗓音却愈发低哑了,“某单字名欢,字怀清。”
“怀清。”沈婳音给缝完的伤口重新敷上紫珠粉和秦皮散,冲他笑了笑,“这是阿音听过最好听的名字,没有之一。”
楚欢没有回应。
“殿下都不谦虚一下吗?”
沈婳音苦中作乐的笑容一敛,心下冒出不好的猜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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