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是一个婢女说得的?回头叫人听了去,耽误的是月麟自己。
沈婳音的目光又扫向紫芙,紫芙果然正看着这边,发现了音姑娘清透的目光,连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儿。
婳珠的心思,沈婳音倒是很清楚,不就是打量着她快被风水邪说撵走了吗?自然用不着好衣裳了,一口答应还能显得大度友爱。
沈婳音心知肚明,侯府不可能因为几句风水勘辞就将养女赶出家门,也只杨姨娘那头叫嚣得紧,白夫人和沈老夫人都没发话呢,二姑娘做得一场好梦。
不过,风水邪说的确不能等闲视之,就算叫她落个不祥的名声也已足够麻烦。以后婢女婆子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会联想到“音姑娘挡风水”上面去。久而久之,就算没人站出来唱白脸,她也会越来越招人厌烦,终会有住不下去的那一天。
沈婳音绝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第二日,六二大师果然应杨姨娘之邀,领着小弟子再次登门。
沈婳音在千霜苑院门前看见他的时候,笑意生疏,仿佛没见过似的。
不就是演戏么,她还能演得比大丫姐姐差了?
六二大师的黑眼圈有些重,脸也微微浮肿,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几岁,医女一看便知是惊悸未眠的缘故。
她不知昨日祖宗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没有,瞧见六二大师起码全须全尾的就已经松了口气。
养女挡了祥瑞云云,说到底打的是白夫人的脸,当初是她非要将沈婳音领进府的。为了风水之事,她甚至与杨姨娘撕破脸吵过,今日当然也跟着过来,就连一直病恹恹的婳珠居然也和杨姨娘一并到了。
六二大师很有表演欲,见围观的贵人多了,反倒越来越镇静,没有露出什么不妥,端着罗盘大展横才。
勘了半天,还是上回那句“乾位‘开’门不通”。
杨姨娘听了,脸上简直藏不住舒展之意,而白夫人的脸色就是货真价实的难看了,正待细问,又听六二大师神神叨叨地道:“所谓乾位‘开’门,据此千百里也,莽莽原野,血气为墙。”
杨姨娘犹自内心狂喜,立即道:“敢问大师,此话怎解?”
“唔……”六二大师唬人是专业的,皱着眉头把银髯捋来捋去,卖够了关子,才道:“老夫勘得,西北边疆血气太重,侯爷常年为国杀敌,亡魂的怨气铸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恐怕阻挡了府内祥瑞呀。不过此事也易解,侯爷乃大凉护国柱石,福报深厚,只需老夫……”
月麟眼见六二大师又要跑偏到卖货上去,忙插进关键台词:“依大师之意,问题在北疆西部,不在我们千霜苑?”
六二大师反应过来,瞥向她的浊眼里带着些讨好,“此处不过一小小跨院,挡不住贵府的吉祥气运。”
杨姨娘意味深长地提醒:“大师前日在岫玉馆可不是这么说的!”
六二大师支吾:“前日……老夫只得其大略,未曾勘明不祥之地的距离,这次细勘才知根源远在北方。使贵人们生了误会,老夫惶恐。”
杨姨娘和婳珠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杨姨娘隐隐觉着这里面似乎出了什么变故,故意带上几分薄怒威压,逼六二大师道:“大师也算洛京城的风水名家,怎的说话出尔反尔,叫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听了,岂不愈发糊涂茫然?挡祥瑞之事非同小可,大师一日一个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师糊弄我们后宅妇人玩呢!”
与杨姨娘的急切不同,沈婳音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急于辩解的意思,乖乖巧巧地陪在一旁,不去插长辈们的嘴。
在场的老仆妇们留意到音姑娘泰然自若的模样,都赞叹地点头。早就听闻这位养女是见过世面的,被如此冤枉也没见闹唤吵嚷,小小年纪就沉得住气,倒比过分娇嗔的二姑娘叫人舒服得多。
沈婳音还不知自己在婆子们眼中的形象又美好了一层,她正专心关注着六二大师的言辞表达。
昨日楚欢没来得及在沈婳音小臂上更新信息,但以她对昭王的了解,一定还有重头戏没有上演。
祖宗给她惹事的时候虽多,关键时刻却是极妥帖的,仅仅撇清干系可不是他那睚眦必报的风格,再怎么说也得拉人下水不是?
沈婳音见六二大师一味忙着作揖圆谎,不肯张嘴供出内情,便百无聊赖地蹲身抓起一把碎石子放在掌心把玩。
六二大师瞥见,表情僵了僵,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付白夫人和杨姨娘那边的话头,依然没有主动吐露什么的意思。
毕竟,再张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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