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家宰领命去了。
接下来她能做的,就只有盼着瑞王听懂她的求救——行走在庙堂与江湖之间的人,这点敏锐该是有的。
天色已晚,沈婳音用楚欢的身体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晚饭,早早挥退仆从,减少穿帮风险。
细细查看完楚欢的伤情,沈婳音顺手封住右肩周围的三处穴道,使整个右半边膀子麻木起来,这样就感受不到疼了。
以前楚欢气血亏得厉害时,她没敢用这法子,这段时间恢复得还不错,这些止疼的偏门技巧也该用起来了。
进宫是要起大早的,她可不想因伤口疼而影响了睡眠。
望着楚欢那张一看就不怎么柔软的寝床,沈婳音深深感叹起自己的悲惨,尽心医治却惹了一身嫌疑不说,还得替那祖宗去见皇帝老子,怎一个苦字了得!
沈婳音偷偷点上一块安神香,和衣到床上躺下,只觉身心俱疲。
祖宗的床比她的宽大,果然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闭上眼,枕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极淡,甚至连香都算不上,像是皂角的清爽气息,就是楚欢平时发间的味道。
王府调制洗发花水的手艺果然了得,幽幽冷冷,像极了楚欢本人的疏离气质。
合拢的帘幔里,昭王的气息缠裹而来。
沈婳音猛地坐起身,摸了摸楚欢并未拆开的长发。
拜超绝的嗅觉所赐,她明明都已经和衣束发了,专属于昭王的气息竟还是难以忽视。
她从四岁以后一直一个人睡,无论是正经旅馆还是破败废庙,走到哪儿都能睡着,还是头一次躺在专属于另一个人的寝床上,怎么都觉得怪异。
发了一会儿呆,沈婳音把帐幔拉开挂好,把枕头扶正,连同楚欢压在枕下的匕首也重新放好,又把长榻上的榻几搬下来,抱了被子到榻上睡。
不知是不是错觉,被子上也有同样的冷香,沈婳音蜷在里面,就像偷用了别人的贴身之物一样尴尬,这觉简直没法睡了。
昭王那边也会和她一样难受吗?
想到这个问题,一种羞恼的情绪不自觉涌上来。
那祖宗,连更衣都敢,还能指望他别碰自己的被褥不成?
就算各自用的都是对方的身体,心里的感受也终究转不过来。
沈婳音无奈,只得又把被子放回床上,去立柜里找出一床备用的。
一抖开,里面飘下一张纸条。
咦?
沈婳音捡起来,上面只有一行言简意赅的小字——“见谅,来日某当面赔不是。”
是昭王的行草字迹没错,墨还是新的。
没有称呼,不留痕迹,即便仆从无意间发现了,也不会明白这句话是写给谁的。
沈婳音却有一种直觉,这张纸条只能是写给她的。
她又反复读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昭王所书的确在表达道歉之意。
心念电闪间,沈婳音恍然懂得了,祖宗这是在预备着不时之需呀。
他们之间互穿的时间不定,说不定哪次就不得不在对方身体里过夜了,他料到了沈婳音会来找一床新被子,所以提前在被子里夹了字条,为自己在那头不得已的唐突而道歉。
能想到这一层的君子,又怎会轻薄女儿身体呢?
安神香快要燃尽了,沈婳音捏着纸条,心底变得无比踏实。
他大概还是信她的吧,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是互穿的受害者,同病相怜,所以待她如此细心。
沈婳音将纸条点在白烛上烧了,缩进新被子里,心下一片安然。
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未大亮。
一睁眼,仍在昭王府的正寝里,空荡幽暗,沈婳音便知多半躲不过面圣一劫了。
天不亮就自然醒,这是楚欢自幼晨起习武养成的习惯,就算受伤后无力舞刀弄棒,他也不曾一日晚起。
沈婳音的灵魂换到他的身体里,也被他的身体习惯带得早早醒来,心里又装着事睡不着回笼觉,只好慢腾腾起床。
谢天谢地,瑞王果然机敏,一大早就赶来支援,已在院里等着了。
来不及在府里用早饭,两人登上马车出发,半路叫从人买来胡饼充饥。
“四哥去信把我从西边紧急叫回来,就是为着万一发生意外有我在旁帮衬。结果,姑娘当真好运气,恰恰撞上了日子!不过啊,也不用怕,圣人心眼里是偏爱四哥的。”
“有瑞王殿下在旁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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