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呢?”
谢鸣垂首抱拳:“属下未敢暴露殿下伤情,派下人扮作患者求见阿音姑娘,镇北侯府的门房进去通报,回话说,阿音姑娘她……”
沈婳音的心口顿时揪了起来,“‘她’有麻烦了吗?‘她’知道是本王有请吗?”
“阿音姑娘知道的,她说……说这点小伤,殿下自己处理即可,她手上有更要紧的事。”
“更要紧的事?”
还有什么事比他这破身子更要紧?昭王那么聪慧的人,难道听不出自己不是真让他回来帮倒忙,是在帮他脱身?
“后宅之事属下不清楚,但阿音姑娘的确是这么说的。想来阿音姑娘进了侯府……有许多事要忙。”
这话听在沈婳音耳中,看似是在替她着想,却莫名有种幽怨的味道。
沈婳音也想骂昭王那祖宗几句,可现在的昭王在她身体里,当着谢鸣的面还是得替“自己”找补,只好装大度:“那个……仲名啊,阿音才头一日进府,怪我思虑不周,打扰了她,你是了解她的,得多担待才是。”
自家殿下说话突然这般温柔,谢鸣大感意外,连忙应了:“是,殿下。”
镇北侯府里,主仆们人仰马翻地哄好了婳棠,念着养女是头一天进府,并未苛责,但这副冰冷无情的做派着实令人不喜。
白夫人叫“她”先回住处去,有什么需要添的着人说一声就是。
楚欢和婳珠、沈大郎一同出了沈老夫人的拢翠斋,婳珠趁机告了失陪,她原就体弱,加之心情沉郁,没神思再陪“沈婳音”去住处安顿。
目送婳珠离去,沈大郎还念着婳棠险些被推倒的事,当着附近仆从的面并未多说什么,警告地狠狠瞪了“沈婳音”一眼,就想直接溜出去吃酒。
反正他与养女又不是亲兄妹,多少得避讳着,不送她去跨院也没人指摘他不周到。
楚欢刚回绝了昭王府那边,就是不想便宜了沈大郎,悠哉悠哉地叫住他:“大哥,妹妹行医数年,观大哥面色,似是身有血淤,不如到我院中小坐,让妹妹给大哥仔细瞧瞧?”
好家伙!看面色还能看出身上有淤伤?
别说内院的婢女婆子没听说过,就是整日在外乱晃的沈大郎也闻所未闻,但看“沈婳音”真挚的眸色,竟不像在说笑。
楚欢佯作端详,又道:“妹妹瞧着,大哥应当是臂弯里有淤红,嗯……多半是右臂。”
说着,伸指碰了沈大郎的右臂弯一下,动作快如鬼魅,令沈大郎避无可避。
“哎呀!”沈大郎被戳了痛穴似的,捂着玉指轻轻碰过的地方惨叫一声。
“大郎君!这是怎么了?”近身的婢女都赶紧过来查看,给他挽起袖子,果见右臂弯一片红肿,不禁讶然:“啊,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这块红肿之处正是此前“沈婳音”为他掸尘土时“碰”出来的,他本来只觉得疼,没想到居然肿起来了。
这纤弱姑娘如何能有这般手法,伤人于无形?
沈大郎的脸色不太好看,阻止了婢女去叫大夫,审视的目光钉在“沈婳音”身上,皮笑肉不笑:“既如此,就劳烦阿音妹妹了。”
府上虽大,各院大都早有用处,只在偏远的西北角腾出了一间跨院给沈婳音。院子还算宽敞,但这宽敞多半是因为无甚摆设显得空旷。
沈大郎抬手一划,做着表面客气:“音妹妹瞧瞧可还合意?有什么需要添的只管说。这里是婳珠亲自看着收拾的,她盼着你来呢。”
楚欢记得那位瘦弱女郎就叫“婳珠”,有沈大郎这句话垫着,他若再提出什么不喜之处,便显得挑肥拣瘦了。
没关系,楚欢本来就对闺阁景致无甚见解,也就没搭理沈大郎。
婢女打起熠熠生辉的串珠帘子,沈婳音和沈大郎前后脚进屋。
屋内布置按着整个镇北侯府的风格,略作了些改动,添了几分女儿闺房的秀丽,床前的紫绡帐轻如云烟,一眼望过去似梦如幻。
只是,这屋里装饰虽美,却总有种不谐之感。
沈大郎也是头一次来,蹙了蹙眉,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沈婳音”轻抬素手,在沈大郎肩头拂过,“大哥请坐。”
沈大郎就莫名失去了重心跌坐在胡椅上。
“啊呸——”
随着他扑腾一下坐实,薄薄的烟尘飞荡起来,呛得人不得不捂住口鼻。
刚才还在想呢,不谐之处就是有股子尘土味!
沈大郎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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