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篇[1] 九十九层台阶下,是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第2/3页)
直下了阶梯,在心里偷偷骂了身后男子千百次就差没问候祖宗了。
陆衡看着浮生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弯了弯嘴角,自断腿后他便再未如此开心过。
“傻姑娘,也就你自己觉得别人都认不出你了,不过你还活着,真好。”
少年人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却未曾传达到少女的耳边。
……
“你这将军府……似乎有些破败啊。”浮生偏过头不怀好意地调侃着陆衡,让这家伙一路上试探她,这下终于被她逮到机会取笑他了吧。
陆衡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原先也是风光过的,这不是断了腿……”
浮生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便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这世中人贯会虚情假意,风光时你便是至高无上的神,是世人的信仰享万民爱戴,一旦从神坛跌落下来便谁都可以来踩一脚,连蝼蚁都不如。
陆衡上前轻叩门扉,没一会儿功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应声前来开了大门。
小少年一见眼前人正是数月前独自前往秭归山寻秘境的将军,便激动的抱住了陆衡。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而后好似发现哪里不对,小少年松开陆衡,指着他的腿磕磕巴巴地道:“将军,您这腿……好……好了?”
浮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小少年这才发现将军身后还有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待看到浮生的脸又是一惊。
“将军,这……这……这不是……”
陆衡生怕这家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紧打断了他,“好了岁涯,你先去给浮生姑娘收拾一间厢房,备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浮生连忙挥手打断,“不必,我没那么娇贵,随意就好。”
末了还补上一句“不过厢房还是要的”。
三人皆是一笑。
是夜,院中小亭内。
浮生将一壶酒抱在怀里,这是方才让岁涯去酒楼替她买的寒潭香。
知晓对面的人不饮酒,便自己闷了一口才道:“你如今腿好了,打算怎么做?”
“浮生,我是个将军。”陆衡看着眼前把酒水当茶喝的姑娘,心道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怎地就如此爱饮酒。
“我自然知道你是个将军,就你们那个南桑皇帝,同北祁老儿比又能好到哪儿去?为这样的人卖命,当真值得?”
浮生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对皇室的厌恶,陆衡知道她是在替谢吟川不值。
可……不管是谢吟川还是他,他们的职责都是一样的。
“浮生,我不是在为皇帝卖命,而是在为这些无辜的南桑百姓。”
浮生哑然,曾经也有个人同她说过一样的话,可最后呢?他护着的那些人却反过来骂他乱臣贼子,而那人自己,最终也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浮生没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
她能说什么呢?从前她劝不住那个人,如今她也劝不住陆衡。
他们这些当将军的,都将命悬在脖子上,而脖子上的脑袋全都是坏掉了的。
生逢乱世,如若遇不到明君,纵你有将帅之才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因功高盖主而被扣上一顶乱臣贼子的帽子,生前被人唾骂,死后亦不得安宁。
饮完一壶寒潭香,浮生便借口困了,提着团子回了厢房。
陆衡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岁涯唤他“将军”,他才收回视线,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走吧。”
岁涯答应了一声,跟随着将军离开庭院。
一路上岁涯都欲言又止,陆衡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旁的小少年,温声道:“你若有什么想问的,便就在此问吧,今夜过后,无论是什么事情不该提的都不要再提。”
“浮生姑娘可是……谢将军身边的……”
未等岁涯说完,陆衡便肯定的答了个“是”。
岁涯眼睛立马亮了,欣喜地问道:“那这是不是说明谢将军也还活着?”
陆衡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悲凉,“不,吟川是真的死了。”
“自古以来为将帅者若得君王猜忌,不是在沙场上马革裹尸,便是在朝堂中被算计致死,如吟川这般万箭穿心……便说明北祁皇帝是真的怕极了他。”
“将军!”岁涯突然跪在陆衡面前,满脸悲戚的看着他,“谢将军如此光明磊落的君子都落得如此下场,我们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又为什么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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