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姜霓,眼中的恨意怎么藏不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碧梧和银杏警惕地挡在姜霓身前。
姜霓又哪会怕她,轻笑一声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这声轻笑仿佛一把利刃尖锐地刮过四公主的耳膜,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你站住!”
姜霓停下脚步,“四姐姐有何高见。”
“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如此地步,我如今这般处境,你很高兴吧。”
姜霓并未被激怒,“你自找的。”
四公主声音尖锐起来,“为何从小到大,你都要与我作对,为何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要全部抢走。”
姜霓早就放弃了同她讲理,毫不客气道,“好笑,你有什么值得我抢的吗,不过是你自己一腔情愿罢了。”
四公主怒目而视,“你……”
姜霓道:“你要在这和我动手吗,事已至此,你便罢了,若再惹怒父皇,想想你母妃在宫中的处境。”
四公主扬起在半空的手终究还是落下,不甘道:“你别得意,你以为父皇是真心疼爱你吗,你在他心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宠物,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来日。”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不论怎样,我都不会成为你这样,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种人。”话毕,姜霓抬脚便走。
走了两步,姜霓又停了下来,“姜绫,你本可以有一个很好地将来,究竟为何走到今日这境地,最清楚的还是你自己,皇陵清静,你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说完不等四公主反应便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四公主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姜霓脸上没有一丝嘲讽,好像在说着寻常不过的话。
姜霓明明知道她喜欢裴晏,却成了裴晏的师妹,父皇原来喜欢的是她,却越来越偏心姜霓,连太子大皇子也是偏向她,若没有姜霓,这些本该是属于她的,若没有姜霓,她又怎么会嫁给陈浩轩,一步步自暴自弃,走到这副乱七八糟的境地,她哪里错了,她难道不该恨姜霓吗……
四公主跌跌撞撞地走在雪地里,茫然的眼眸渐渐染上一层水雾。
十五还没过,各地的消息便纷至沓来,河南府继诸鸿晖落马之后,可预见的是一片腥风血雨,但所牵连程度似乎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广。
裴晏以雷厉风行之态连根拔起来好几个官僚集团,看样子连浑水摸鱼的小鱼小虾都不打算放过,东宫一派原先还乐得作壁上观,眼看火烧到自家,怎么也坐不住,匆匆忙忙地上奏弹劾裴晏僭越,所行之事与赈灾无关,要求元和帝召回裴晏,另派经验丰富的老臣去处理此事。
齐王一党见状,难得和东宫想法一致,也上奏弹劾裴晏先斩后奏,枉顾律令,诸鸿晖所行之事铁证如山,无可驳斥,但其麾下党羽难免有缺乏铁证的,徐首辅抓住这一点,指使手下官员为一个小官员翻案,以此来弹劾裴晏行事冒进,矫枉过正以致多有冤案。
一时之间,半个朝堂都在弹劾裴晏,连朝廷之外的姜霓都听闻到了只言片语,她心下担忧,私下寻孟涟打听了一下情况,孟涟也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水至清则无鱼,子越是个眼底容不得沙子的性子,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啊!”
姜霓无言以对,这货是根本不在乎得罪大半个朝堂会有什么后果吧,还好意思说她呢,自个行事就考虑周到了么?
姜霓心下腹诽,等他回来一定要和卫长捷好好嘲笑他一番。
不知是不是孟涟在御前周旋的缘故,元和帝并未对此事做出太大表态,但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更使朝堂底下暗流震荡激烈。
还没等众臣琢磨出几分圣意,北疆就传来一个大消息——老汗王驾崩,继位的竟不是其正室所出的嫡子,而是最不受重视几年前被送来大梁的质子绍布,实在是出人意料。
并且这位新继任的可汗还命人送上国书,请求觐见大梁的皇帝陛下,共商两国边境事宜,事关国柞,兹事体大,马虎不得,河南府一事暂时便被搁置到了一旁,但众臣都明白,此事远未结束,绝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不少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山满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