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还有军务要忙,你好好休息吧。”燕王硬邦邦地甩下这句离去。
燕王走后,裴卓叹了口气,头疼道:“子越,父亲他一直都挺挂念的,他只是不太会表达,你也收收自己的脾气,有什么事说不开。”
裴晏不为所动,“大哥,我累了。”
裴卓知道他在送客,笑道:“那你好好休息,刚才之事别放在心上。”
房间终于清净了下来,裴晏眉间的烦躁却久久不散,他做不出摔东西泄愤这种掉价的事,一股气憋在心里,不上也不下。
不知不觉间,裴晏走到了姜霓院子外,他停下脚步,凝视着紧闭着的房门。
经历这些乌七八央的事,小狐狸的心情想必也不好吧,他自己心情不好时,还会喝些酒解解闷,她又不喝酒,她心情不好时,会做些什么呢?
程铭见裴晏久久不动,好心地出声提示道:“世子,卫公子的院子还没到呢,这是七公主的院子。”
裴晏:“废话,我还能不知道吗?”
程铭摸了摸鼻子,不明白自己怎么又遭训了,他说错了什么吗,这世子的样子也不像是想进去的样子,再说了,大晚上得去姑娘家闺房像什么话。
还没等他腹诽完,裴晏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程铭连忙跟了上去。
“呦,子越,你怎么来了,”卫长捷笑嘻嘻道,“大晚上的,这是要和我共度良宵吗?”
裴晏懒得和他贫嘴,丢了一坛酒给他,自顾自地找了个空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卫长捷接过酒,坐在他对面,“你受伤了,不宜饮酒。”
裴晏道:“少婆婆妈妈的,不喝算了。”
“喝,怎么不喝,”卫长捷灌了一口酒,爽朗道:“好酒。”
喝了点酒,裴晏眼神有些迷离,“怀清,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卫长捷想了想,“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你今个是怎么了,子越,你平日里可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
裴晏长眉一挑:“原来这么久了,过了年,咱们就十七了,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卫长捷一皱眉:“说到这个就烦人,我家老爷子你也知道,一心想让我和我哥一样,考取功名,我就不明白了,从商有什么不好,他辛苦一辈子打下的家业,以后谁来守?”
虽然本朝没有对商人的种种限制,但士农工商的观念持续了千百年,在不少人眼中,商人就是个低贱行业。
卫长捷又叹了口气,“今日这一出,我更不想去考那什么劳什子的功名了,还是赚钱好啊。”
裴晏噗嗤一笑:“月满则亏,静嫔娘娘宠冠六宫,你大哥又正得器重,你爹不会不明白这个理的,不过是想帮你选一条他自认为最好的路吧,你若执意如此,他想来也不会威逼你的。”
“希望如此吧,”卫长捷突然想道,“你是不是见过王爷了。”
裴晏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卫长捷恍然大悟,难怪他今个这么不对劲。
“不是我说,你家那档子事,也实在是说不清,不过也都是上辈子的恩怨了,子越,你也想开一些。”
裴晏道:“你也觉得,我应该和他父慈子孝吗?”
“那倒没有,”卫长捷摇头道,“这些事放谁身上不膈应,旁人怎好说道,你是我好友,我不想你和自己过不去。”
“说实话,我还真没放在心上,我像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吗?”裴晏展颜一笑,眉眼在烛光下尽显风流。
卫长捷险些被晃花了眼,腹诽道,难怪这厮烂桃花那么多。
他眨了眨眼:“我是劝解不了你了,七公主伶牙俐齿又善解人意,要不,请七公主一起过来饮酒说话。”
裴晏脸上表情明晃晃地在说——你有病吧。
卫长捷直白道:“心仪你的姑娘这么多,我从未见过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紧张过。”
裴晏皱眉道:“你在说些什么,她年纪还小,心思澄净,公主虽是我师妹,但和我亲妹妹也没有什么分别。”
卫长捷捂住脸。
有了燕王当年的教训,大长公主防微杜渐,裴晏身边清一色地全是小厮,连只母蚊子也没,难怪于此道上如此不开窍。
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卫长捷也不说破,当局者迷,迟早他能明白自己的心。
“来,干了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