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 “殿下,下官不敢耽误殿下,斗胆担忧凤阳路远,故下官遣六十府兵随从护卫殿下平安回宫。”杜弧?(第2/2页)
好语。”
“永乐,你还记得明成二年的中秋节吗?”李长乾提起时那双丹凤眼泛起了点点星辉,他憧憬着,怀念着,惦念着的从前。
永乐被他带着回想起了那夜,明成二年的那个中秋是他们一家在东宫中过的最后一个中秋,第二年三月,皇爷爷崩逝,父皇继位。在东宫的规矩没有那么烦杂,温馨惬意的日子再无返。
她记得那夜明月悬空,一泓秋水泛星澜,院中银辉泄地,内监宫女立在两旁,东宫的小厨房烟火气从深宫红墙中弥向天际。他们一家团坐在石桌旁,父皇还是记忆中年轻劲壮的样子,母后鬓发也未染白,言笑晏晏望着父皇醉酒间执着把银光四射的剑在院中来去无影的舞着,太子哥哥尽管稚嫩却早就端着一副老成样,在一旁之乎者也。
“那夜母后醉了酒,大哥与姑姑一同送母后回殿歇息,你偷喝了杯陈酿也醉的像只小猫般倒在了石桌上,我抱起你送你回去。父皇喊住了我,那刻他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老父,如世间所有的父亲一样,他告诉我若有日他与母后一旦山陵崩?,我是永乐的兄长,这辈子一定要护住你,以后你嫁人了,若是婆家有半点怠慢,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李长乾长睫垂下,想着又说道:“他还说,长孝性子温,是仁君,做不得狠绝之事,这世间只有我才能护得住你,护得住他唯一的女儿。”
他翻阅兵书的长指顿了顿,一时间曦光像是蕴了层柔覆在他的身上,他望着永乐微怔的眼睛:“你通关的玉佩,便是那时父皇给我的。”
“可梅清哥哥说……”永乐转念一想:“是你?”她攥在袖子中的玉佩指间发白。
李长乾合上了书,淡淡的笑着:“是我让他这么说的,其实这个玉佩的用处是不论你在哪里,永州也好庐陵也罢,我都能派人护着你。”
“永乐,你我相识相伴长大,我如今的所有一切都是不得已,你信我一次,好吗?”他的眸子中藏着无限的抑滞。
还未待永乐回应,马车就到了汴州城外的野林,鲜少有人迹,林野间静谧如夜,永乐知道是十三携众暗卫在马车外接应。
李长乾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永乐白嫩的脸庞,她感觉到他指腹的冰凉,十三跪在马车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不敢窥伺皇家密辛。李长乾笑了笑下了马车,他一个翻身就上了十三早就备好的骏马。
永乐掀起帘子望着他道:“你不与我一同回凤阳吗?”
李长乾回道:“我去见个旧人,不日便回,你想知道的徐苍凌会告诉你。”随后便如乘风般疾驰而去。
一品楼还如从前一样宾客攘攘,往来匆匆,一个老妪携着黄发垂髫的孙儿点了几个菜坐了下来,那老妪拉下了一个小二笑道:“小二哥,你们那个高高瘦瘦的,长得颇为俊秀的跑堂小哥呢?前些日子他救了我孙儿,还给了根糖葫芦,这孩子天天吵着嚷着想来找恩人道谢。”
小二忙得脚不沾地,随意搭了腔:“你说的是小乞哥吧?唉,他前几日在城外的河里溺死了,还是我们掌柜的出钱治的丧,命苦喔。”老妪一愣,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上房中赵青松将一打银钱递给了小厮:“带去给老鲁,告诉他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一品楼找我赵青松。”鲁呈修带着顺子回了老家,今早他去下房,谢岚房中早就人去楼空。
晋康暗流涌动,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厮的离世,没人会在乎一个沉默寡言的孤儿的失踪。
一品楼是李长乾还为诚王时所建立的南城二十八郡的通塞据点,赵青松自来晋康便为李长乾打探边塞消息,这次李长乾本不用亲自来这一趟,他来,也是为了了却谢丛安谢世子的最后一桩心事,就是让谢岚回去找他复仇,
没错,郑德是中了毒,因为他是杜槐的人。
杜槐如今是刀架在了脖子上不得不反,因为在他看来,新帝的手都伸到了他的心腹—杜衷。
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正的安西节度使谢丛安的暗桩,就藏在一品楼里,做着一品楼的账房先生,可惜,郭送已经永远闭了嘴。
赵青松望着楼外的人声鼎沸的街道,不禁叹了口气,晋康的天,怕是不日便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