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认 徐春燕赶忙乘撵前往忆苦殿,一路上喜极而泣,感谢上苍,秋月在一旁也是哽咽,若是这次搭上李靖殿下的命,娘娘……(第2/2页)
定不能让他们重蹈这些风雨。
至于煦儿……父皇下次来看望他的时候一定恳求父皇放煦儿出来,如今他有伤在身,想来父皇不会驳回拒绝,想起煦儿他整个人舒心不少,他此生所愿,就是他与煦儿兄友弟恭,共创大盛世,看遍山河锦绣。
清风拂夜,蝉鸣不止,流泻的月光散在文川阁的院中,墙边的如月影般的竹林发出“唰唰”的声响,田四静立在文川阁内殿外,不敢入耳一丝阁中人的谈话。
梅清着了件乌墨色长袍,头发仅用一根木簪束住,眉眼间氤氲着一股凄然,他欣长的身躯如一棵静立不动任尔风雨的松柏,他微微弓身:“臣梅清参见陛下。”
李长乾正拿着本《净尘解》白皙细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剑眉微蹙,眼神清澈,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这本书,随手摆道:“不必多礼。”
梅清直起身子静静待在一旁,就这样过去了许久,仿佛时间静止一般,门外的风声依旧不减,李长乾翻到了最后一页,摇了摇头:“没意思,没意思的很。”
然后甩给了梅清,梅清稳稳接住,李长乾倚在榻上,歪头看着他:“驸马爷,朕才疏学浅,并未看懂这本书,梅驸马才高八斗,朕想请教一二。”
梅清合上书,慢慢道:“此书讲的是前朝一位写书人游历南川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些风景绮丽和民俗所闻而已,并不是本上乘好书。”
李长乾点了点头,仿佛茅塞顿开般,却问道:“那他为何取名叫《净尘解》呢?”
梅清回道:“书中记载因为写书人是个珠宝商人,本家财万贯却一次意外被劫匪掳走了批罕见稀货,那次的失误让他一蹶不振,从而想去南川散散心,放下俗世的凡尘,化解心中的怨闷,故而取名《净尘解》。”
李长乾眼中闪过一丝嘲意,“可惜啊,这本书的作者祸不单行,那帮劫匪非但没有放过他,还一路追杀到了南川,生生的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让作者客死他乡,如果他当初不依不饶,没有逃避,那或许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所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凡尘可以被放下,只要逮到一丝的苗头,就要让这火势越烧越猛,有些事,是解不开的,你说呢,驸马爷。”
过了良久,梅清才开口:“皇上,臣知道皇上设的这个局是为了留住永乐,但臣求皇上放过永乐,放她去永州。”
李长乾并不意外,也并未理会,只是说:“梅大人夜深求见,并不单为了求情吧。”
梅清抬起头,面色平静道:“皇上,太医说臣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懿德太子交代臣,要好生照料长公主殿下,求陛下全臣忠心。”
李长乾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失神,烛火闪了几下,梅清眼中似有一轮皓月,又似有一泓清水,他长呼一口气:“堂弟,大伯若知道你如今的作为,在天之灵想必也能得到安息了。”
李长乾定睛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你叫朕什么?!”
梅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梅延之是陛下的父亲,昌武帝从俪阳城带回来的恭妃娘娘是陛下的母亲,梅延之是臣父亲的嫡兄,臣是陛下的堂哥,这一切,陛下你早就知晓了吧。”
李长乾的眼睫微颤,胸膛间不断起伏,他盯着梅清澄澈的眼神一动不动,过了会,又像泄了气一般,回到榻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幽幽道:“不错,朕小瞧你了驸马爷,哦不对,堂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梅清笑了笑,“很久以前,在陛下还是个桀骜不驯的皇子的时候。”他慢慢敛起了笑容,低声道:“皇上,梅家欠你们母子的,这么多年让您流落在外,如今,梅家只剩下臣一人了,臣无后,梅家断在了臣这里,臣不久后也要命赴黄泉,陛下,一切该结束了。”
李长乾静默不语,过了会,他还是张了口:“朕不恨梅家,朕反而感谢梅家让朕与永乐没有血缘关系。”
梅清道:“臣其实知道,永乐有皇上的保护臣才能安心下九泉与懿德太子交代,可是,皇上,永乐做了一辈子的大邺的公主,少帝的姑姑,陛下应该让她做下辈子的自己。”
李长乾长指敲打着木桌,喃喃道:“朕何尝不知呢?”
梅清干咳了几下,走前说道:“陛下,臣请求您帮臣保守臣时日无多这个秘密,至少,尽量不要让永乐知道。”
李长乾望着梅清单薄的背影,夜色朦胧,他的影子映在青砖上,仿佛落了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