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瞧着他略为紧张的模样,她笑了笑:“便不必了,上回吃了几颗难受了许久,实是不大喜欢。”
小捕快毫不掩饰自己失落:“我,我不知道你不爱吃栗子。”
柳简轻轻点了头,转身欲走,与他擦肩时,忽又停住了身子:“对了……”
“道长请说。”
柳简扑哧一声笑出来,温和道:“先前堂上断案,那个唤作宫鹤的姑娘,先前曾说过,她取走了顾画师桌上的一副画作,如今案情定下,此物可需要作物证取回?”
小捕快反应了一下,才愣愣开口:“若是要紧的物证,定是要取回的,不过她与命案无甚的关系,何况不过一张……”他忽停了话,犹豫了一下,又转了话意:“道长的意思是……那画儿是要紧的物证?”
柳简笑意渐深:“要不要紧,我也断不了,只是想着案情复杂,严大人此时怕是□□无术,那位姑娘瞧着也非是重情重义之人,若是将画儿转手卖出,日后严大人若要寻,恐是又要耗费一番心力了。”
小捕快闻言觉得有理,点点头,又合了一礼,忙道:“多谢道长指点,那我……”
柳简抬手道:“请便。”
转身之际,她唇上划过一分冷意。
倘若是寻常画作,依宫鹤的性子,怕是早毁了去,只怕那一幅画,亦如府衙曾从顾家抱回来的那一箱画作一般,皆是绢画。
顾台柳、宫雀身死,那这世上的好事,不能总教她一人占了去。
她昂着头,打了个呵欠,眼泪涌上眼眶,她忽而觉得有些异常。
“往常赶路也常有无眠,怎今日这般困倦。”
呼吸之间,心口还似有些痛楚。
她摇了摇头,强行往回走,却愈发觉得力气渐流失。
腿一软,立刻便要倒下——
一只手绕过她臂下将她扶住,柳简反应迟钝望向来人,眨了两回眼才瞧清是时玉书,见得他微皱起的眉,她立即站直了身子,却是依旧发着虚汗,草草行下一礼:“少卿不是同严大人……”
“见你脸色不好。”时玉书未曾犹豫,他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我等会让大夫……让周公子过来替你瞧瞧。”
柳简自然发觉自己如今模样非是困倦,可她仍就忍不住掩唇打着呵欠:“那便劳烦少卿了。”
说完身子又是一晃,惊得时玉书忙伸手将她扶住,他面色渐沉:“我扶你回去。”
柳简半倚着他的手,眼皮子近乎都拉不开了,干脆闭上了眼,将自己交由时玉书,任由得他引路前后,思绪不断,气若游丝:“此案牵连数桩旧事,又涉及贵人,少卿平素查案,可也是如此艰险?”
“真相便在那儿,总能查得清的。”时玉书步子放缓了一些:“查案只有有罪无罪,并无身份一说。”
“……说来沈夫人与少卿曾为旧识,若是少卿求情,此案或许另有转机。”
“断案亦无亲疏之分。”
柳简呼吸微凝,眼皮动了动,到底还是不曾睁开,时玉书轻声嘱她一声小心台阶,她便将脚抬得高些,脸上笑意又深几回:“倘若我犯了罪事,少卿也会这般无情吗?”
竟听不得他的回应,若非尚有人扶着她前行,柳简都以为他已经离去。
额间落下汗珠来,她吐出的气都似染了无力,终于连迈开步子都做不到了。
她强撑开眼去看时玉书:“少卿?”
时玉书半拉了她入怀,一手探上她额间,面色沉得发黑:“莫再说话了。”
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使她抓着时玉书衣襟,声渐微,却是异常坚定:“若我犯了罪事,少卿当如何?”
对恃良久,时玉书终似败下阵来,他看着她,无比郑重:“依法处置。”说完却又一顿:“你若有为难事,可与我明言。”
他轻松将她横抱起:“有我看着,你不会犯下罪事。”
柳简迷茫看着天上白云,忽然想起方才退堂时谢才良满是打量的目光以及那句不知善恶的试探。
“柳道长可识得柳淮?”
眼前竟就一片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