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蔡邕蔡大人可曾来府里吊唁过?”
杨嬷嬷微笑:“不曾来过。”
我有些惊讶,“停灵这五日,始终没来过?”
“是没来过,”她笃定道,“我们老爷早年被老太爷丢进军中历练,还曾在蔡大人手下呆过些时日呢,蔡大人受老太爷嘱托,对老爷很是照顾的。”
我心中疑窦丛生,正要问她,她已自行说了下去:“那时我们姑娘还没嫁过来,听说……大约是四五年前吧,老爷本是去蔡府赴宴,不知怎的与蔡大人动了手……后来,两家就再没来往了……”
“四五年前……”我浑身冰凉,止不住的手脚发软,缓缓倚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这四处挂白的府邸。
雕花窗,贵妃榻,黄花梨插屏,甜白瓷落地花瓶……处处透着精致,可这精致的背后,那阴暗的见不得人的一面,腐坏的生了蛆,密密麻麻满是虫卵。
我头皮发麻,这才明白今日这一出戏的深意,冷笑道:“替我谢谢你们夫人。”
杨嬷嬷颔首一礼,“夫人慢走,老奴就不送了……”
……
我不知我是怎么走出的王家。
只觉得明明春天快到了,穿街过巷的风,却依旧冷得彻骨。
我呆呆站在马车前,循着马蹄声向右望去。
薛昭跳下马,疾步小跑过来,“朋姑娘派人告诉我你来这了。”
他向大敞的门里望了眼,面露愠色道:“甘氏可为难你了?”说着,就要往府里去。
“没有!”我忙拦住他,“她不在。”
薛昭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我,轻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无助的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错了,我们错了……”
“什么?”薛昭怔道,“什么错了?”
我颓然倚在车辕上:“高钰说约莫四十多岁,是看起来……”
薛昭满面疑惑,显然没懂我这没头没脑的是什么意思。
我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缓缓渗出,“黑衣没错,与你差不多高没错,身形魁梧没错,留须没错,浓眉也没错……可面相会骗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不一定,就是四十多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