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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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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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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丽堂皇的前厅气氛凝重。

    高老爷垂眸道:“小儿尚幼,他能知道什么?侯爷与朋夫人还是问在下吧!”

    “不必了,”薛昭抿了口茶,施然放下茶盅,“你的口供我都看过,就无须再背第四遍了,还是早些请小少爷出来吧,咱们也省得再费这许多口舌。”

    高老爷起身一揖:“在下已说过许多遍了,小儿染了风寒,恕难见客。”

    薛昭冷笑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完全可以不像现在这样,上门来礼貌相请,”他不屑的环视四周,“贵府的防卫,你猜,从这儿到令郎的卧榻,需要几息功夫?”

    他从没这样沉不住气……

    我侧头看向薛昭,白衣胜雪,却冷不过他满面寒霜,明明将狠话说得漫不经心,半拢在袖中的拳却早已青筋凸起,焦躁且愤怒。

    高老爷一揖到底:“侯爷血海里搏杀过的,在下自然相信您的厉害,可小儿高热不退,满口胡话,实不能见人啊……”

    “高热不退?”我摸了摸额头,淡笑道,“巧了,我也正高热不退……”

    我缓缓起身欲拜,薛昭一把拽住我:“兰亭!”

    “你放开,”我举手加额,缓缓伏地拜倒,“高老爷,便听一听妾身的胡话吧……”

    “其实来之前,妾身就已猜到,您为护妻小,必不愿他们卷入命案,可是,妾身别无他法了……您视而不见的是另一个家族的血泪,放任自流的是一个隐于世间的恶魔啊!”

    我哽咽道:“亡夫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了,他才十五岁,比令郎大不了多少……从小照顾寡母幼妹,过得很苦,别的孩子有的他都没有,十三四岁才知道吃饱穿暖是什么滋味……您是做父亲的,将心比心,必定能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啊!”

    高老爷满面惭愧不忍,拉不起来我,自己也扑通一声跪在了我对面,“夫人快起……”

    “妾身奔波了两日三夜,着实撑不住了……”我痛哭道,“可一想到小弟还身陷囹圄,而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只等小弟替他上了断头台就再无后顾之忧,我又怎敢撑不住啊……”

    “夫人!”高老爷红着眼,“可我……这……”

    “父亲——”

    突然一声轻唤。

    我急忙抹掉眼泪,转头望去。

    门外探进来一颗圆圆的小脑袋,肉嘟嘟的小脸上一双杏眸,熠熠生辉。

    见我望向他,小男孩抿抿嘴跨过门槛,大着胆子迈步走进了前厅。

    “你!”高老爷急忙爬起来,“你怎么!你!你……”

    “父亲,”小男孩规规矩矩的跪下,行了个礼,“孩儿想救那个哥哥,他不能替坏人去死!”

    薛昭忙扶起我,“好孩子!好样的!这才是男子汉的作为!”

    高老爷叫苦不迭,痛击额头道:“钰儿啊!你可知你是把全家都送到刀下了!”

    他一把拉起儿子拢进怀里,“为父何尝不知是非黑白啊!何尝不知啊!可这京城权利错综复杂,咱们掺和不起啊……”

    “爹,”小男孩在父亲怀里眨了眨眼,“我只是觉得,哥哥的娘……肯定很难过的……”

    我的眼泪像洪水决了堤,薛昭拍拍我的头,默默递来一方素净的帕子。

    厅外阳光落满庭院,早朝想是都快散了。

    高老爷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罢罢罢!为父不怕损阴德折寿命,却不愿你背负愧疚过一辈子!”他轻推推小男孩,“你自己说与侯爷、夫人听吧……”

    ……

    年仅十岁的小孩子,就是再早慧,想要描述清楚记忆中那个染了血的身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外披深蓝色大氅,内着黑衣,差不多和薛昭一般高,身形魁梧,留须,浓眉,约莫四十多岁。

    所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

    无异于大海捞针。

    薛昭将烧得迷迷糊糊的我送回府,立刻就领着扮作小僮的高家小少爷高钰转身离去。

    一连三日,时时遣人来报,却从没有好消息传来。

    我昏睡了一整天,醒来就进宫递牌子,可李彦那个小气鬼,恼我冤枉了他,一次也没答应见我。

    我一口灌了药,用帕子沾沾唇角,“辛苦你了,坐下喝口茶吧……”

    何迟拱手谢道:“夫人言重了,爷让小的带话,他去牢里瞧了朋将军,动刑的衙役提前都打点过,所以伤得还好,您莫要太担心。”

    小月站在一旁,举袖死死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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