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年关将近,朝中各方关系要打点,送往各府的年节礼要预备,就是自家府里也不能太随便了。
裁制新衣、除尘清扫、置办年货......
都得提前安排下去。
我翻了翻簿子,“明日一早,去请悦容斋的师傅来府里,给老夫人和小姐量尺寸......料子么,就选时下新兴的,捡最好的做。”
“是。”
“侯爷这几日怕是不得空,”我抿了口茶,“这样......你让掌柜的先按从前的尺寸,直接送成衣过来,颜色......挑素净些的吧……”
话音未落,深灰色的厚门帘掀开条缝,探进来个脑袋,甜甜的笑了笑:“嫂嫂——”
“快进来,外面冷。”
我向她伸手,“你不是去沈小姐府上玩了么?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今日赶巧了,”她挨着我坐下,“正遇上有人来送年节礼,我瞧着沈家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便略坐了会儿,就向淳姐姐告辞了。”
我点点头,含笑把手炉塞给她,“巧了不是,我也正忙得不可开交呢,你歇口气暖和暖和,便去陪娘吧。””
“嗯。”她笑应了,接了小丫头递上的茶,双手捧着慢慢啜饮。
我便又接着处理琐事。
负责厨房采买的媳妇前脚刚走,内院管事婆子和外院管事又送来了调整后的当值名册。
好容易送走了两位管事,下人们又来回话说,长平侯府差了人来送年节礼......
“明日再说!明日再说!”
我摆摆手,把来要库房钥匙的仆妇挡了回去,拿着礼单子,垂目细看。
一套官窑出的新春摆件,两坛子自酿的米酒,两大篓澄黄的活蟹,还有几篮新鲜的南方果子,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但是!个儿顶个儿的难得啊!
我的头又大了一圈,这可如何回礼啊……
“嫂嫂?”
“嗯?”我下意识接口。
待到反应过来,却是一愣,“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朋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垂,起身坐到了我对面,“嫂嫂,我有事想跟你说。”
十分正经的样子。
我不明就里,随手合上礼单子,搁在了手边。
“淳姐姐......好像定亲了......”她犹豫着道。
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你听谁说的?这种事,按理说,应该早有风声传出来才是啊。”
“正是呢,”她皱了皱眉,“头先我可一点没听淳姐姐提起过,可今日我去沈府,来送年节礼的,是顾家,我听下人们私下里称姑爷......”
“顾太后的弟弟?顾宏?”我心下一惊,仔仔细细想了一遍,笃定地摇了摇头,“他的两个儿子都已娶了妻了,长孙怕是都七八岁了……”
朋月愣了愣,顿时也拿不准了,迟疑着欲言又止。
不过......
堂堂顾家,去登沈家一个三品官的门?
也确实不寻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倒了杯茶,推给她,“没关系,你还发现什么了,只管说下去。”
她咬了咬唇,“约莫三四天前,依旧是和淳姐姐闲话,听她说起表姐夫在家养病养得愈发暴躁,她表姐身为嫡妻竟还挨了打,闹到了娘家......我听着莫名觉得耳熟,便问了句,这才知道她那在家养病的表姐夫,竟是哥哥的副将......王康......”
“王康?”我把玩着手中茶杯。
难怪。
难怪朋欢渐渐理顺了营中事务,王康却依旧称病不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一点点被瓦解。
原来是搭上了太后那一脉,有了靠山……
“嫂嫂......”
朋月满脸担忧,生怕自己没说清,直接“去肉留骨”道:“王康的妻妹,可能要跟太后娘娘的亲信成亲了......”
我笑着颔首。
俗话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这丫头,总算是领悟到我带着她四处结交的目的所在了。
“不必担心,我会想法子的。”我握了握她的手,心念一转,话到了嘴边,却又有些不忍心。
女子出嫁从夫,自此以后,沈家就要划归对家阵营了。
年少时的情谊再珍贵,又怎比得上切切实实的利益?
沈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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