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已年届四十,当年是从小吏做起,亦是靠着屡屡破案后,得赋重任,一步步走到了刑部尚书这个高位。
苏焕庭如今的夫人,是第二任妻室,第一任夫人因为婚后多年无所出,被休弃后,另娶了一房夫人,才好不容易得了唯一的独女苏*沛*彤。
而对于这唯一的女儿,苏焕庭万般宝贝,怎也料不到有朝一日,竟会那般惨烈地失去了性命。
苏*沛*彤遇害后,悲恸绝望的情绪一直萦绕在他体内,虽逮着了凶徒,但他目睹女儿遇害现场,目睹女儿身上被糟蹋的伤痕,却日日难以入眠。
只有畜生,才会对那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儿,干出这种事情来。
他恨不得将那叶书天千刀万剐。
而他也这般做了,拘在刑部监牢里的叶书天,从认罪入狱时起,他便想尽办法折磨他。
若不是此案受害人是刑部尚书之女,过于瞩目,又有圣裁判决了秋后处斩,他定不会让叶书天受死刑,如此干脆的死去,便宜了这恶棍。
只是去年,随着叶书天被处决,他放下了脑中的偏执,不再想诸多折磨恶棍的法子,每日被仇恨激亢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但如今,却忽然冒出个关四娘,说为了女儿遇害一事,再行重查,他的精神一时又愤慨高涨。
那该死的叶书天已经死了,他是亲眼目睹他被砍首的。
这是他身为父亲,最后,也是唯一他能为女儿做到的事情。
看原本就被他憔悴落形的叶书天临行前嚎啕大哭,浑身抖成筛糠一般,他心里便有一股快意涌出,更是看着他人头落地时,亢奋道了峰值。
如此,彤彤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吧?
苏焕庭冷眼看着关月聆与文无叙,听他们说去见过了添香楼的甚么人,又问及当初刑部负责取证的都是谁,以及当初,彤彤出事时,在场的奴婢与护卫,想要跟他们见一见,谈一谈,心中却是极度不耐。
什么意思?他们是说,那畜生,恶棍,并非真凶?
怎么可能!
“哪里来的谣言,说那畜生不是凶手?”
“苏大人,我们问过添香楼的一姑娘跟妈妈,确实是说,当日那叶书天或许有可能是被人误导到了那案发现场,而后被栽赃成真凶……”
“你的意思是,本官杀错人了?”苏焕庭打断了关月聆的话,恶狠狠道:“像叶书天那等恶棍,在行凶现场捉了个正着,甚至,手里沾满了我家彤彤的鲜血,拿着杀死我家彤彤的凶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竟然为这个卑劣小人说话?指责本官办错了案么?”
“苏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关月聆一时也慌了。
文无叙则握了握关月聆的手,问:“苏大人,若是贵千金,并非叶书天所害,那么,杀害她的凶手就还逍遥法外,难道大人您不想缉拿真凶归案吗?”
“笑话!”苏焕庭不欲再听下去,当堂逐客:“你等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等无稽之谈,给我滚!”
出得苏府,关月聆叹了口气。
那文无叙却是理解苏焕庭的想法的。
一则,遇上受害人是自己最在意的人,谈及此案难免失了分寸,
二则,那叶书天已经被判死刑丢了性命,此时再听人说,自己办错了案,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以苏焕庭的地位,将是渎职之罪。
无法接受女儿的遇害丧生,偏偏却在调查杀害女儿的真凶上犯错渎职,不管如何,苏焕庭都无法接受自己的过失。
听说了苏焕庭的反应,孔映安苦笑:“为了叶三郎的事,我亦不下十次去苏府门前截人,但那苏大人却是偏不听的,固执得很。丧女的悲痛让他失去了理智,当初那刑部便应该有人阻拦他下来的。”
“凭当时的人证物证,认为叶三郎为真凶,看起来是正确的判断。”文无叙很快抓住了核心:“虽然你说案发当夜,叶书天是被人引诱过去的,他面对办案人员时,却说不清自己是如何到那现场的,亦无法回忆自己到现场后干了些什么,怎能不让人生疑?”
“莫非文御史还在以为,那叶书天便是真凶?”
“自然,如今的证词仅仅立足于一封信,以及两位添香楼的人的证词,可是,那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的一面之词?”孔映安苦笑。
“对,无论是这封信,亦或是那两位人证,都是你孔映安找到的,或许这封信便是你刻意安排的,而那两位证人,亦是在你重酬下,收买后做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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