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不妥,但是不说又实在忍不住。
“只是你实在……你实在难以服众!我们都是跟着舟将军出生入死过的人,为家国粉身碎骨过的人,你呢?!你在那锦绣堆里,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田将军提了舟重山,铁打似的人鼻子也嗡了几声,他又怒又恨,好像恨不得把舟无定杀了才好。
“你算什么东西?!”
开了这个口子,悲愤挤掉理智,田将军直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世子想在匪窝里做人质,好啊!去做吧!你爱他妈的去哪就去哪,只要别再回淮宴!你父死了!死在这些匪徒手里了!你呢!”
“是为了女人,还是为了安逸!你若敢回淮宴去,都嫌你的脚脏了咱们的土!你这数典忘祖的东西,竟还敢对我等下命令么?!”
“你不愿意为你父报仇!好啊!”
田将军大步冲上前去,像要把舟无定活生生撕碎似的:“滚你妈的!老子自己报仇!从今以后,淮宴没你这个世子!!看看没了淮宴世子的身份,京城的王宫贵胄还认不认识你是谁!”
没等他冲到近前,楼兰斩已先抬手将他抓住按下;动作上虽然阻止了他,却一句反驳斥责的话都没有说。
众将赤红着眼,田将军说了这么多僭越身份的逆上之语,他们也只是听着。
不仅听着,也都满目鄙薄,显然是同意的。
城墙上,卫燃将武波按在围栏上给他上药,手里忙活,眼睛却紧紧看着城外。他啧啧两声,用肩膀耸了一下旁边的花银。
“当家,这回你怎么不出手了?”
花银看着顾不应背影:“用不着我。”
“也是,”卫燃紧了紧武波身上的绷带:“既然是世子爷自家的人,他定是要亲自收拾他们的。”
花银莫名道:“你刚才没听见他说吗?”
卫燃困惑道:“什么?”
“舟无定说我是淮宴的主母,我可不是什么外人。”花银:“我的意思是说,淮宴这些只会打仗的将军们,很快就会自己惩罚自己的。”
卫燃:“这么快……就不是外人了吗?依属下来看,这人生大事还是再妥当想想为好吧。等等!自己惩罚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花银伸出一指,凌空点了点舟无定的背影:“他还是太乐观了。”
城下,过于乐观的世子遭了一通唾骂,脸色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他看起来甚至有点平静。
这种从容平静展现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格格不入到了一个近乎可怖的地步。
“我这个新主,以后你们认也好,不认也罢。”
舟无定走上前去,按下楼兰斩当着田将军的手,而后五指伸展,把住了田将军的手腕:
“现在,听清我的命令——立即回渡,后撤三十里驻军。”
田将军一声怒骂,接着就要动手将他掀翻在地,身上力量集中在手臂猛地一掀!
田将军:“……”
这少年人竟然半点未动!
“年纪大了,总好逞强。”舟无定偏了偏头,用一种抱怨的语气说道:“怪不得以后让人气死在战场上,都将我的脸丢尽了。”
话音未落,舟无定就着这个姿势一抬手——
田将军反应不及,直觉一股巨力从后壁向上,直推后心!他整个人就这么横着向后撞出七八米,屁股一沉,噗一下坐倒在地!
众将领一时都懵了,还是楼兰斩最先回过神来,众人这才七手八脚地将田将军扶起来。
“我从来没觉得淮宴有什么好,也不稀罕做什么淮宴王。”
这一拳打倒老将军的少年人看起来并不怎么骄傲:“你们以为舟重山就愿意做吗?淮宴建立还不到三十年,那里的老百姓真的过上好日子了吗?”
他展了展衣袖:“不过是因为朝廷逼迫太紧,舟重山当年若是不带着人独立成国,数万将士都得跟着一纸诏书赴死罢了。如果不是为了你们这些累赘,他其实没什么志向,不过就是想跟在夫人身后混日子罢了。”
田将军深吸一口气,眼睛酸得厉害,被人从身后扶着,一时都站不起来;他只能抬起手,隔着虚空狠狠点他:
“你懂个屁!你都没……都没见过他!”
“是,说起来,我跟他也没什么父子情分。”舟无定:“但他为我死了,我就再帮他护一把你们这些老东西。”
田将军闭着眼睛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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