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的沙盘,大约十二三个身披软甲的将军守坐在沙盘边,肩上都带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巾。
楼兰斩微微俯身,两手按在沙盘的一边,沉默地注视着这块微缩的地形。
“老楼,刚才你是什么意思?”
几个将军你看我我看你地交换了半天颜色,右边上首的将军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那孩子手里有老王爷的印章!分明就是咱们那个世子!”
楼兰斩不做声,右手扣着一个石头雕成的马头——在沙盘上,马头代表着朝廷。
“是啊,”另一将军也忍不住附和道:“他再怎么不济你也不能朝他放箭!那么个娇生惯养的东西,真要是弄死了,将来咱们……”
他声音一哽:“将来咱们去了下面,姓舟的问我为什么不管他儿子,我怎么跟他交待?!”
其余人没有说话,态度却很明确,仿佛都在无声地指责楼兰斩不该贸然动手。
“他想当少主。”楼兰斩把那马头一扔:“有意思。”
刚才说话的两个将军一个姓左,一个姓田。那田将军莫名道:“当少主还用想?只要验明正身,他本来就是!”
说到此处,田将军忽然一愣,有点惊讶地笑问:“老楼,你的意思是……他想在淮宴做主?”
此话一出,整个中军帐所有人脸上都写着“莫名其妙”——
舟重山活着的时候谁也不敢在议事帐多话,现在楼兰斩在主座,只比他们高出半级,大家也就不那么严肃。
“他一个只会在锦绣堆里逞威风的绣花枕头,还想回来当王?”
“咱们这疯世子今年才十六吧!毛长齐了吗?”
“差不多行了!本来就该他当王,咱们把他供起来也就是了,难道他还懂军务政务?保他当个富贵闲人,也不枉舟大哥对咱们的好。”
“你知道什么?真要肯老实当个富贵闲人也就罢了,就怕他啊,让朝廷驯出来了,非要拉着咱们投诚呢!”
楼兰斩绕着沙盘走了半圈,捡起扔出去的马头,安静片刻,放在了淮宴地图的后方——
正是刚才舟无定点出来,说朝廷会偷袭的位置。
“年轻人气盛,”楼兰斩:“我嘱咐过了,不许任何人理会他。”
左将军:“怎么,他还想来议事帐不成?”
不待楼兰斩说话,另一将军立即大声道:“那也得找得着才行!咱们淮宴的军帐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没人带路找一辈子他也……”
“各位将军,久等了。”
“唰——”
听见这个陌生的声音,帐内所有将军几乎是第一时间拔剑起身;只有楼兰斩没动,垂眸看着那个马头,嘴角浮出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意。
门口,一个少年人表情淡然地负手站着;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年轻人。
两人是一般的俊秀,只不过前者面容冷峻,后者满脸赔笑。
田将军有些怔楞地喃喃道:“这他娘和舟大哥年轻时候也太像了……还验个屁的身?不是,你怎么找过来的?”
舟无定垂着眼,武波赶紧上前一步,紧挨着他兴奋地说:
“各位将军们好哈,这路上往来的兄弟们事忙,也没空给我们哥俩带路……还是咱们世子爷有本事,只看了几趟巡逻路线就推断出来了!”
一共十五支巡逻队伍,路线的交叉点组成一个圈,最中心必定就是议事帐。
如果舟无定猜的没错,巡逻队伍的路线每天都会改,议事帐的位置也会经常变动,以防有敌军的探子来查。
“不容易,”左将军率先打破了沉默:“少主一路辛苦,上座吧!”
舟无定不动。
楼兰斩:“少主,上座。”
舟无定带着武波,在众将军的注视下走上前去,却没有落座,也没有站在沙盘正中,而是站在了楼兰斩身后。
既没有宣扬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对在座的重臣们奉承讨好。
武波就像个小跟班,抱着手老老实实站在后边。
众人归位,舟无定终于开口了:
“诸位叔伯,今后叫我舟系便是。”
楼兰斩手指在沙盘上一敲,就算是默认了他的存在——这小子能凭自己这么快就找到议事帐,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光有这点本事还远远不够,想做淮宴的主,他路还长着呢。
“此处是乌衔纸的万里峰外,”
楼兰斩手指回撤,在一处椭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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