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归拢在一处,别让他们乱跑。”
崔颜心里一样一样记下,面上却仍然一副不忿的模样:“我没那本事,只能捆起来。”
花银:“随你便。”
崔颜:“……黑心黑肺!”
他站在花银的轮椅后面,气哼哼地和她一起看流民们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大孩子扯着小孩子,兴奋又畏惧地往城里赶。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打完仗之后呢?奴隶没了,我们养不起。”
花银:“奴隶每年都卖,孩子可不是每年都能长成的。卖奴本来就不长久,要想在安身立命,我们就得自己养活自己。”
崔颜:“说得好听,你成天在那竹林子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知道种地的辛苦?别看交界地地方大,就没一块能种出粮食的地!”
花银自然知道。
交界地土地有问题,别说种粮食,就连小青菜也长不出来。
“先挺过这一关吧,”花银没有正面回答:“后面几天来的人还会更多,你仔细看着。”
崔颜:“不用你说。”
他负气要走,身上铠甲发出细碎的响声,没走出一步又转了回来,屏退左右:
“那天我被人抢下来,迷迷糊糊听你说云断是从水云峰把疯世子送走的。”
花银暗道一声聪明:“怎么了?”
“翻过水云峰就是顺国,其中山脉崎岖难行,凭着云端自己,绝没有可能在几年时间内无声无息地打出一条通道来。”
崔颜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这个通路一定是很久以前就有的——这些年云断从不让人上水云峰,里面到底有什么?”
花银笑了起来:“崔爷,听说过宁卢县主吗?”
崔颜的瞳孔唰然放大:“怪不得流民蝗虫一样地进来你一点不怕,难道说那里面是……”
“嗳,”花银截口打断:“我可什么都没说。”
宁卢县主,传闻中富可敌国的巨贾。据说她死后留下一座金银山,内腹中空,装满金玉宝石,是她毕生家当。
这座宝山从外观来看,和世上任何一座山都并无不同,只有宁卢县主的后人才能认出它来,也只有她的后人才能打开山门。
崔颜:“大当家知道吗?”
花银:“可能吧。崔颜,你今天废话太多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钱太多只是祸害。真让其他四国知道水云峰是……那咱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这次崔颜没有回嘴,快速下了城门,亲自去安置流民。
乌衔纸上上下下都显得十分紧张,但不知为什么,花银明着把淮宴即将来攻的消息放出去,还通知大家可能所有人都要一力抗敌,但是所有人都显得很是振奋。
大概这是第一次他们被认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得到了守护“家园”的权利。
毕竟交界之人的通病,就是他们没有“家”。
一片积极备战的氛围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外愁云惨淡。
中心王帐里,乌元梦面前燃着一个火盆,冒出细细的黑烟,里面火舌吞吐,露出信纸残破的一角,上面落着一个笔锋内敛的“微”字。
乌元梦异色的双瞳盯着火焰,阴影在他脸上明暗跳跃。
“基业已废,宜早上京。”
他拎着信的最后一页,喃喃自语:“既然基业废了,又要我上京做什么呢?”
那页信纸被扔进火中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京都丞相府。
庭院中半黄的秋叶刚刚落下,就被仆人沉默地扫开去;廊下站着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人,穿着家常的素袍,头上扣一顶防风的小帽。
他身后站着一个青年人,模样跟他有七分像;模样轩昂挺拔,站在这中年人面前,气势上却仍然短了一截。
“父亲,”青年人毕恭毕敬地躬身说道:“两边消息都已经送到,如您所料,淮宴那边现在出来了两路人马,一路朝京城方向,另一路由楼兰斩亲自带着,往七峰一水去了。”
“哦,”中年人合着眼感受了一下阳光:“不愧是舟重山,他死了,淮宴竟然没有乱。”
“淮宴王是英雄,父亲您也贵为右相,儿实在是想不通,何必非要逼他到死……”
中年人微微侧头,轩长的眉尾微微垂下,面容威重沉稳,若不是鬓角零星的白发,还能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年轻时名动京城的风采。
正是此前乌元梦冒险来见的那位大人物,微暮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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