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像是安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花银,哈哈,花银!”乌元梦抚掌而笑:“这么多年,竟然小瞧了你!”
花银挑眉:“大当家不必惊讶得这么早。”
乌元梦:“口气倒是不小——你有什么办法能弄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织出锦来?”
花银:“秘密。”
“你大当家的身家性命都绑在这上头啦,”乌元梦:“不说明白我怎么能信呢?”
花银:“我和我师父都在你手里,怕什么?”
乌元梦嗨了一声,双手交叠起来放在腹部:“我是个求稳的人,你总得给我放心用你的理由吧?”
“大当家真是太乐观了。”花银叹道:“恐怕你已经别无选择。”
乌元梦啧声,吸了吸牙齿,呸地吐了些脏东西出来。
“一来,云断现在腿不能行目不能视,能否屠村抓奴已是两说——就说这批新奴。”花银见他不屑,开口道:“真抓回来了,你敢用吗?”
乌元梦低着头,眼睛从下到上,略带凶狠地盯着她:“为何不敢?”
花银:“一旦淮宴来打,其他四国必定赶来分羹,到时候他们只需将细作混进被抓回来的奴里……后面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旁听许久的乌三月怔愣片刻,立即道:
“不错!四卫八相门出口众多,哪怕只有一个门被攻破,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花银点头:“抓奴进来本来就是一项重大的安保漏洞,只不过之前云断手段酷烈,所以不太明显罢了。”
乌三月蹙眉思索:“到时候细作要是和其他四国里应外合……大当家,这恐怕真的不行!”
云断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我都按住了!能有什么问题?!”
“是吗?”花银轻飘飘地问:“那舟无定是怎么进来的?”
云断:“……”
花银:“疯世子今年才十六岁,装做女奴只身救父,凭他一个半大不大的少年人就能把咱们搞得一团糟——要是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细作暗卫呢?”
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掩着一个逻辑漏洞:那就是舟无定天生异于常人,寻常暗卫根本没法跟他比。
但是她不会说,毕竟这也不该是十五岁的花银知道的事。
她转回身来:“大当家,看见了吧?你根本没得选。要么答应我的条件,咱们一起谋条生路;要么过段时间咱们一块死。”
“好,”乌元梦迅速分析了形势,两只手掌一合:“那要是你没做到呢?”
花银立起手掌:“两个月内我若交不出五百匹织锦,就让我师父亲手行刑,将我千刀万剐。”
乌元梦走过来,两手按在膝盖上半蹲下身,直视花银双眸。
他身体里住着的邪神仿佛在好奇又赞叹地打量她,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了同类的气息。
花银不闪不避,双眸安然地与他对视,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乌元梦的异色瞳动了动,心说这可真是太好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花银,壳子里原来也是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扮猪吃虎,狠辣无情。她恐怕比他们所有人都更适合即将到来的乱世。
“可以。”乌元梦站起身:“银二当家。”
银二当家四字一出,花银的身份就是坐实了,在场众人谁也没料到事情的走向竟然是这样!
今天之前花银还是卑贱到泥土里的半奴,今日之后,她便是大荆第一匪帮的二当家了!
要知道,交界之地坐拥七峰一水,必要之时,五国之主全都要卖乌衔纸的好;而这个组织虽然名义上仍然是匪帮,实质上已经是交界之地的无冕之王。
它有自己的组织格局,也有秋凉衣时代树立起来的雏形规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算是三十三州大地上的第六国。
乌衔纸的二当家,便是这第六国中举足轻重的宰辅。
然而比起云断,花银还要更胜一筹——
她不仅将之前鞭打辱骂她的悍匪云断踩在脚下;甚至还能蹬着大当家的脸面,给秋凉衣求了个厚葬!
当年多少人哭着跪着求乌元梦安葬秋凉衣都没有做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半奴却做到了!
经年隐忍,一朝翻身!
其心机之深,耐心之定,简直难以想象!
陆陆续续赶来的乌衔纸头目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既然大当家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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