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挂着脑袋过日子的土匪,叛或不叛,真的重要吗?”
乌元梦没有继续动作,云断便继续逻辑清晰地说道:
“舟无定已经跑了——最多两个月,淮宴国一定会来攻打,你需要大量的兵和钱——你的钱袋子,黄纸牢,现在已经空了!”
乌三月怒道:“你还好意思提黄纸牢?!”
“不管是他妈谁放走的!就算是我!”
云断半直起身子冲乌三月的方向嘶吼,像条立起上半身的毒蛇:
“总之现在已经没有了!杀了我,谁去给你抓奴?谁去给你捞钱?!”
他实在伤得太重,吼出这一句,像是把魂都喷出去了,驼着背抓住乌元梦的铁甲:
“大当家,屠村抓奴是损阴德的活,我的手已经脏了,难不成你还想亲自做这件事吗?”
乌元梦垂头看着他,手指在自家耳垂上缓慢地摸了摸。
花银的眉头登时蹙起,暗道一声不好。
他犹豫了。
云断确实有本事,也是驯养奴才的惯手,尤其是调|教出来的女奴,用来送到五国权贵的手中打通关节都十分便利。
这是个脏活,也是个难活,但云断一直做得很好。
而现在这个节骨眼,正是乌衔纸最需要钱的时候!
乌元梦的弯刀转了转,在云断肩胛上压出一道血线;他的手腕微微向上一提——
云断脖颈上寒凉的刀锋撤开,他呼出一口气,喉结上下移动。
就在弯刀马上要挪走的时候!
“大当家,”花银突然说道:“他瞎了。”
弯刀瞬间落了回去。
乌元梦:“什么?”
所有人齐齐看向花银。只见她白嫩细腻的小脸上泪痕仍未干透,目光却十分坚定深沉。
“我说,云断双目失明,双腿也接近半残。”
花银腿上被打了夹板,虽仍然剧痛无比,却能撑着拐杖站起来。
她说:“过去的云断或许有这个捞钱的本事,可他现在不能了。”
乌元梦的弯刀在云断肩胛上磨蹭:
“说得对。不过刀这种东西,就算是钝了,也仍然是刀。你说对不对,小花银?”
花银上前要抓住云断的下巴,云断恶狠狠甩开,花银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所有人登时静了。
云断的脸偏向一边,又被花银扭着转回来——和曾经他对待那些贱奴的姿态如出一辙:
“大当家您看好,这把刀不是钝了,是折了。更何况它还两面开刃,是会伤到主人的。”
乌元梦:“那谁来给我挣钱?”
花银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淡然地说:
“当然是我。”
乌三月:“……银丫头,你疯了?”
雉芦也怔怔地看着,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站了出来;只有垂死的舟重山,在后面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本就是个狐狸崽子,难道还指望她一辈子披着羔羊皮吗?
花银白嫩的手握住弯刀的刀柄,乌元梦想了想松开手,任由她接过,让她掌握住云断的命脉。
“大当家想要钱,这很好办。这几年虽然没人要求,但我自己手里有一本账,如果大当家想要,即刻就可以让人去小竹林取。”
花银紧了紧手中的刀:
“乌衔纸有两大主要进项,一是黄纸牢的奴,二是我师徒二人的织锦——大当家,世道很快就要乱了;越是乱世,散碎银子就越不值钱,就连金银都无法保值。”
“这一点,你清楚,我清楚,大荆和五国的贵人们心里也都清楚。所以现在遍布三十三州大地,只有一样东西最抢手——那就是永不损毁的织锦。”
“它不但不会贬值,甚至还会因为织造困难而变得稀缺,从而越来越值钱。”
“只要有钱。”花银侧头对乌元梦笑道:“又有什么兵是买不来的呢?而我,就可以给你弄到这批有市无价的锦。”
乌三月上前一步,质疑道:“可是此物贵就贵在不易制得,区区两个月的时间,你能织出多少?杯水车薪的事,真是痴人说梦!”
花银只看着乌元梦:“要多少有多少,就看大当家答不答应我的条件了。”
乌元梦后退两步,玩味地摸着下巴打量她,就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似的:“说。”
花银:“着人将秋凉衣从山门下挖出来,好生安葬。”
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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