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在他手上成了威震三十三州大地的虎狼之师。
可是终他一生,从没提过关于父亲的一个字。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他从来就没见过舟重山;即便是成了淮宴王,也始终存在着一份怨怼。
现在,异姓王舟重山按着软剑,明明做着赴死的准备,却一句话也不打算给他儿子留。
花银多少能明白些他们父子不和的缘由了——
真是一模一样的鬼脾气。
异姓王:“一会儿我去外面扒一身黄纸牢的护卫衣裳穿。”
花银点了个头,认真道:“整个乌衔纸大致呈圆形,每层之间都有高围墙和错开的城门,王帐在最中心。”
她将从云断身上扯下的红玉牌放在他手心:“遇到门,只管出示玉牌,没有人会拦你。”
异姓王:“我杀了你们三当家之后呢?”
花银一怔。
还有什么之后?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就是你们同归于尽罢了。
但是她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说道:“那就往这些百姓离开的方向跑,千万别找地方躲着,一定会被搜查出来。”
异姓王接过玉牌就走:“好。”
花银:“但是你要知道,乌三月并不……”
他大踏步离开,小臂平着抬起来向后一挥,是个军中“执行”的动作。
而后,这位异姓王的身影,就隐没在了奴群之中。
雉芦:“我呢?咱们现在是不是去救那个疯世子?”
异姓王一走,花银再没有伪装的必要。接骨的疼痛发作出来,使得她忍不住打了个晃,缓缓坐倒在地。
“雉大哥,云断的衣服给我穿上。”
雉芦动作迅速地将云断的脏衣服给她穿好,看着她膝盖皱眉问道:“你能走吗?”
“脱臼而已,接上了。”花银的冷汗涔涔而落,却轻描淡写地说:“还有那块蒙眼睛的布。”
雉芦经常伺候云断,知道这东西怎么缠,三两下将花银左眼蒙上,还顺手给她束了云断的头发样式。
黄纸牢里光线原本就暗,这么粗粗一看,已经很难分辨了。
雉芦扶她起来,左右打量:“不成不成,你这身高跟他差得太多,岂不是一眼就瞧出来了?”
“不碍事。”花银:“只是需要你一会儿再配合一下。”
“花银,”雉芦神色复杂,眼尾却渗着一抹红:“你真能弄死云断吗?他深受大当家信任……杀了他,恐怕你,我,你师父,还有我手下的兄弟,都得给他要陪葬。”
花银扶着牢笼的栏杆直起身,脖颈朝后缓慢地一转,而后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按在腰带上——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仿佛被“云断”上了身似的。
花银:“要孤陪葬?他不够格。”
这句话语气轻到飘忽,更兼她在试着模仿云断的音色,是以雉芦没有听清。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几乎是生理性地畏惧了一下,仿佛看见了无数个难以见光的黑夜里,手执长鞭虐打他的人。
雉芦声音微微发着抖:“如果我们不成……”
“雉大哥。”花银调整好了,一开口,竟像是云端本人在这:“逃奴们已经知道是你开的笼门,事已至此,犹豫无用。”
雉芦咬牙,扶着她手:“你说得对。”
路过他们门口的逃奴越来越少,只剩下些胆子小不敢走的,细弱的哭声从地下逐渐渗出来;花银右手提着云断滴血的长鞭,左半边身子倚在雉芦身上——
太像了。
雉芦心中腹诽道:
实在是太像了。
要是云断在这儿,恐怕要一边骂娘一边啧啧称奇,不知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小一号的自己。
花银小小地笑了一声,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解惑道:“这不难,云断左眼瞎了。即便有功夫在身上,走路也难免向左偏。所以他习惯了左手边有人。”
雉芦余光观察着深牢的地形,边走边惊叹地问:“这你怎么知道的?”
花银用云断的声音说:“说不定我也瞎过呢?”
说话间,周身依然越来越冷,地底的森寒气粘稠得如有实质,几乎将人溺毙。
乌衔纸的深牢像老鼠的洞穴,里面四通八达,入口却是一条坡度很大,仅容两人通行的狭道。
地底幽暗潮湿,除了通风口附近的暗弱烛火,绝大多数地方都黑得看不清人;走了将近一刻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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