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什么,”异姓王:“他以前是秋凉衣的姘头。”
花银:“……”
异姓王认真道:“实在没出路,你可以说自己是秋凉衣的女儿,他必定收容保护你——说不定还想当你爹呢!”
花银实在无话可说,突然发现他的目光总是往黄纸牢深处瞟,霎时明白了——
他之所以杂七杂八地说这许多,实际上心里还惦记着关在里面的舟无定。
花银突然说:“今天是你们第一次见吗?”
舟重山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而后摇头,露出个有些促狭的笑容:“第二次见。”
舟重山能生出舟无定那种模样的儿子,自己其实也俊美异常;只是他武艺卓绝,又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将领,是以很少有人注意他的样貌。
此刻一笑,简直显露出几分舟无定青年后期的那种惑人的俊美来。
花银:“久闻疯世子一出生就进京为质,十六年间从没有离开过京城一次,原来是真的。怪不得你们那么生疏。”
舟重山安静了片刻:“他从没出过京城,第一次逃出来,就是为了救我。”
花银沉默片刻。
天光顺着监牢的缝隙打进来,使得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纤毫毕现;到处都是云断身上迸溅出的血液腥臭气,还有监牢里独有的那种腥臊。
他们一个是现任的淮宴国主,一个是未来的交界国主。
两位国主带着满身伤痕,站在这斑驳的光明之前。
他们在等着一场混乱。
混乱中,老国主会以命换命死于前庭,未来的国主则要突破层层阻碍,冒死将前者的儿子送出去。
是前途未卜的危机前夕。
在这样一个监牢里,竟然显现出了一种不那么安分的宁和。
花银:“你真觉得舟无定能成事吗?就像你说的,乱世要来了。”
“我曾经希望无定是个孬种。”舟重山有点痛惜又有点骄傲地说:“可他不是。”
他再次向监牢深处看了一眼,而后断然收回了目光:“你安排的混乱什么时候出现?再拖下去我……”
“嘘。”花银打断他:“你听。”
黄纸牢在地面上看起来就是个二层的小楼,这和它的真实容量比起来实在只是冰山一角——
地下是密密麻麻的隔间,光是花银知道的,就关押着大概一千多人,按照男女,老少,壮弱分别关押,年纪轻的女子多被调|教卖做侍奴;年长的则被卖去做仆妇;
至于男人,老者若是有些写算的本领就可以苟且活着,剩下的当即就杀了;
大部分男人都被关在一块,只等着周边几个国家需要苦役的时候,大批量地如猪狗一般地卖过去。
这是云断的地盘。
他跟着秋大当家之前就是个人贩子,做这些都是惯手了。
在他眼里,地下不见天日关着的都不是人,只是还没换到手的钱;所以他给起了个名字,把这些奴隶叫“黄纸”——意思是等着被烧的纸钱。
现在,地下的“黄纸”似乎突然间都烧起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连城一线,几乎将整个黄纸牢撼动,脚下现出如地动般的簌簌响声。
“跑啊!跑啊!别愣着!”
“门真的开了!快跑啊!”
“别哭!把孩子抱起来!快跑!”
先是细密的人语,而后越来越高亢,突然间,在他们牢笼之外,一个手长脚长的高瘦男人突然大踏步从楼下冲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斑驳的木质长矛,瞧着像是用废弃的牢笼栏杆磨的,矛的尖端满是血迹,他啊啊大叫貌似癫狂地跑过来,一脚踹塌了他们的笼门:
“跑啊!跑啊!这是唯一的机会!跑啊!”
紧接着,这人大吼着朝着黄纸牢外跑过去,外面守着的狱卒们终于感觉不对,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缓过神,他们当中的一个已经直接被刺死!
前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片刻后,那瘦高男人高亢的喊叫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狱卒的骂声:
“这怎么跑出来……天,二当家还在里面!别是冲撞了吧!”
他们快步要往黄纸牢里面走。
而后,又很快站住了。
人群蜂拥而上,老的,少的,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十多岁的孩子,手里抓着地下刑堂里挂着的各种各样的利器,无畏无惧,纷纷和那瘦高男人一样,大叫着冲出来!
他们跑得太快,跑得太狠,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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