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起冲进来的男人单手捂着脸,半边清秀的脸上满是血痕,另一只手怼着几个愕然起身的狱卒骂道:
“一群废物!还连累我替你们挨打!等黄统领回来我非得好好跟他说说不可!”
“哎呦哎呦,雉小爷?怎么弄成这样?”
狱卒们赶紧围上去,让座的让座,倒酒的倒酒:“哥儿几个听着哨呢,也没叫我们呐?”
来人正是刚被云断兜头打了一鞭子的雉芦,他拎着酒坛哗啦往地上一摔:
“听不见?怕你们是黄汤灌迷了心窍!上面云二爷催了三四趟了!银丫头人呢?!让你们带她去问话!”
雉芦是云断身边的得力人,他们不敢怠慢,赶紧带他去看花银,苦兮兮道:
“不是咱们不带,实在是刚才也传哨了——她这腿折了,瞧着这情况,要是多挪动几趟只怕这条腿就彻底废了!”
狱卒在雉芦身后毕恭毕敬道:“要不您再跟二爷说说?她的腿要是完了,只怕小竹林那位又要闹……到时候大当家回来……这不好收场啊!”
雉芦看着已经疼昏过去的花银,思量片刻,干脆盘膝坐在了花银身边:
“我可不管!”他指着自己的脸:“云二爷的脾气你们不知道?要回话你们自己去同他说吧!”
他说完就不管了,径自去瞧花银的腿伤;几个狱卒商量了一会儿,只得结成队去找云断回话。
雉芦哼了一声,从腰上解下一个木牌抛给他们,几人领了他的牌子,只留下一个人在黄纸牢外面做哨声传递,剩下的人便立即出发了。
一时间,昏暗的外牢中只剩下花银和雉芦两个人;
年轻男人拍了拍花银脸颊:“银丫头,没人了。”
“昏迷”的花银睁开眼,神色略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雉芦:“板车上躺的是舟重山,对不对?”
花银:“……”
“那劳什子小蓝抱他上车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手腕上有个细长条的烫伤。”雉芦:“那是我五岁的时候烫的。”
花银:“……”
怎么回事?!
雉芦和舟重山?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还有这种关系?
“我要送他出去。”
不同于他往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雉芦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师父每个月去进草棉原料的时候可以带一辆车,我要将他藏在马车车底送出去。”
“雉大哥,”花银探究地观察着他每个表情:“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刚才还是我逼迫他们父子跑出去的。”
“你逼迫的是舟无定,不是舟重山。”雉芦:“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救淮宴王,但如果你不想,就不会带他离开王帐。”
雉芦这个人突然变得复杂起来,这是花银从前没有注意过的。然而外面哨声越来越紧,是“收网速归”的意思——
舟无定他们终于被抓住了。
花银:“你想我怎么配合?”
雉芦:“一会儿他们被抓住之后,三当家会将人送到黄纸牢关起来。半个月后你师父要出门时我会再想办法,你只需配合我,劝说你师父一定要用那辆双乘的马车。”
“听懂了吗?”雉芦脸上的汗顺着鼻尖落下:“银丫头,只要你答应,以后我卖云断的消息给你。”
花银静静地看着他。
外牢关押的奴隶们听出外面不对,开始敲笼门;内部的深牢也传出些细微的响动。
花银:“两个问题。”
“第一,师父只要用车,会内外接受三次盘查,你如何保证他不被发现?”
“第二,就算你有办法把周重山弄出黄纸牢,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乌三月不会来看,难道云断那个变态,会放过这个机会不来找他泄愤吗?”
雉芦一时语塞,汗水滑过眼角,快速地眨了眨,却只感到更多酸涩。
“不能救也要救。”这年轻的男人眼中闪过一点光,仿佛有什么很深的东西扎在心里一样:“他不能死。”
花银在心中叹了口气。
外间,守备队整齐的脚步使得大地发出细微的震颤,两人同时意识到,就如雉芦所说,舟无定父子二人被抓住送到了黄纸牢。
伴随着这种震颤,另一道略微沙哑的骂声也随之而来:
“他妈的,老不死人呢?去他娘的气吞万里,今天二爷就要抽走他半条命!”
也正如花银所说,在异姓王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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