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价几何,大概估了个价格出来,不少买主俱都吓跑了……」
柳氏见那严济身形高大面貌俊秀,见着自己这般姿容却丝毫不显局促,听他谈吐潇洒自如,不由暗暗心折,想及许鲲鹏,不由心中暗想,一样米百样人,只是世间男子竟然能有如许不同。
「妾身有心要买下这座宅子,也担心府里家什物件过于昂贵,所以请了古玩行里的大师傅过来帮着相看一番,」柳氏眼波流转,自然冲那严济抛了个媚眼过去,随后笑道:「不知公子可否方便,带着妾身探看一番?」
那严济被妇人看得心中一酥,如今领略过顾盼儿风情,如何敌得过柳氏这般熟媚妇人?他收拢心神,点头笑道:「自然方便,岳夫人这边请!」
严济当前引路,一行人来到后院,只见一个偌大院子里堆满各色瓶瓶罐罐,严济打开正房门锁,里面则堆满了怕水怕冻之物。
「除了几张大床无法搬动,府里值钱物事都在此间。」
柳氏娇媚点头,回首对那老者笑道:「还未请教大师傅名姓?」
「有劳夫人垂问,老夫姓柳名传,请夫人示下。」
「竟与妾身是本家!」柳氏轻声一笑,「还要劳烦柳爷查验一番,这院中诸物,到底作价几何,大约估个价格,妾身也好心里有数。」
柳传连忙点头,先自院中诸物检点起来,岳诚带人跟着记数,柳氏则与严济一旁闲谈起来。
「公子一表人才,罗家老爷匆匆一去,留下偌大家业,倒是多亏了公子帮衬。」柳氏没话找话,越看严济越觉心中喜爱。
「只是略尽人事而已,」严济有些抵不住妇人火热目光,眼神闪躲一旁,看着院中诸人忙碌,只是说道:「夫人家里倒是广有资财,之前来了几个买主,听说还有古玩,便连问都不问就走了。」
「货卖识家,自古皆然!」柳氏朗声笑道:「严公子这般风流才俊,却不知可曾婚配?于这罗老爷既是舅甥至亲,想来家资定也殷实,若是不曾婚配,妾身家中小女倒是云英未嫁……」
严济初时只当柳氏秉性风流,初次见面便要色诱自己,这会儿听着话音不对,竟是有意将自己纳为女婿,不由面容一热,微窘说道:「小生家中贫寒,自小双亲过世,万般无奈才来投奔舅父,谁料……」
柳氏轻「哦」一声便即有些失望,眼前男子虽然年纪略长,这般风流才俊倒是配的上自己女儿,只是家中贫寒,她便有些不喜。
当年她嫁入岳家虽是攀附,陪嫁却也丰厚,尤其后来岳家没落,不是娘家帮衬,岳家如何能有今日富贵?推己及人,这严生纵是如何人物风流,若无殷实家境衬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不值得过于推崇。
一念至此,柳氏态度便不似初时那般热情,只是笑道:「男儿志学,家境贫寒一些倒也无妨,他日考取功名身份显贵,自然便富贵荣华……」
「承蒙夫人吉言,小生也是这般想法。」严济敷衍一句,侧身让过众人,接着顺势跟着进屋清点,颇有些落荒而逃之意。
柳氏双手抱于胸前,看着天边云卷云舒,不由轻叹了口气。
她心中闺怨深深,不过稍微动了欲念,便差点引火烧身,好在及早处置,才没殃及自身。
那夜她指使心腹丫鬟锁了马棚,故意捅落墙头雪水淋湿许鲲鹏与甘棠衣衫,雪化之后夜里极寒,将二人生生冻死,可谓心狠手辣,当时心中想着,便是不能将二人冻死,趁着两人大病一场,也要命丫鬟婢女将甘棠活活打死,然后慢慢摆布许家外甥,总要将此后患除去才能心安。
只是经此一事,柳氏却也明白,罗家大妇偷情小厮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府中少年除了自己儿子便是许家少爷,不与小厮偷情,又能与谁瓜葛得上?眼前严姓书生倒是英俊潇洒,若能成事倒也心甘情愿,可是内外相隔,哪里那般容易?若被人捉奸在床,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她欲念深重,却更在意如今所有一切诸如身家,地位,家庭,名声等等,尤其儿子学业有成、补了官职,更加不肯因小失大,只因自己一时快意,毁了爱子大好前程。
柳氏悠然一叹,暗想大概今生今世只能如此清寂度过,心绪烦乱之间,却听有人叫她,转头去看,原来是府里管家岳诚。
「夫人,已经大致估算清楚,若按如今市价,这些文玩大概便值七万六千两银子,还有几张大床未曾估价……」
柳氏轻轻点头,随即笑对严济说道:「幸亏严公子见机迅速,否则只怕这些文玩古物早被下人偷走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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