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在朝圣,“地面上下的江河水系皆览于此图,神乎其技。”
要说地上的河流还有人去勘绘,可这地下的就从来没人关注过了。更别说还将其利用起来,打造了秘密据点?
赵尽欢在图上找了些1悉的区域去探查,竟发现有一黑色线条经过百揆庄。他忽然忆起红绡姑娘的阁楼建在湖面上,湖面又全是莲叶遮挡视线,原来是为了遮掩阁楼下方连接的密道!
看来自己低估红绡了,他原以为红绡在烟霞的局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弈子,不会知道太多,故而没有花大力气去逼供,却是与真相擦肩而过。
宁湘还在观摩着这副江河水洛图,喃喃着以后要拓一份出去给朝廷用。
赵尽欢忽然发现桌案上摆着一杯茶,他好奇地将其端起,似有余温,宁湘还未来得及出声制止,他就品了一口,而后立即喷了出来。
“哈哈哈。”宁湘见他的样子有些好笑,“这里的茶水也敢乱喝?”
“是啊,真不该喝的。”赵尽欢有些心不在焉。
宁湘继续向前走,又见一石壁上刻着一排大字——
“惟愿海晏河清”。
字迹飘逸又不失遒劲,宁湘用手指在字迹上比了比,发现笔画的宽度与手指相差无几,惊讶道:“这些字竟是用手指划出的。”
“嗯?”赵尽欢闻言,也用手指去戳了戳石壁,坚冷的触感传来,“这……谁的手指这么厉害?”他忽然又看到这内容本身,沉吟道:“海晏河清,海晏河清……晏清?沈晏清!是沈晏清刻下的,也只有她能做到!”
宁湘也不免有些振奋,道:“看来这个河洛派便是沈晏清的宗门。”她看了看身上的青衫,都说沈晏清曾青衫白马走天街,这件衣服莫非是她的?可为何没有鞋子呢?
“是了。这沈晏清年纪轻轻就武功盖世,却一点背景也没有,原来是出自这样一个秘密的门派。”赵尽欢转而又沉寂下来,“可她这样的人最后为什么要……行刺?”他望向公主殿下。
沈晏清太过耀眼,即便是朝廷一大禁忌,却堵不住悠悠众口,所以大家都在提及,却又从不敢提及她的结局——她带江湖人士远赴黎疆,剿灭了五毒峒之后,居然千里奔袭,一路飞进皇宫意图行刺,后来被皇宫内的高手击杀。
沈晏清本该被定性为逆贼,但念在其功劳甚大,事发诡异,朝廷并未公开申明。而江湖人士通常忽略了她最后的行刺,只谈她作为盟主的时期。就连赵尽欢也不敢去调查,虽然他也懒得查。
宁湘没有责备赵尽欢的冒犯,而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明白。她去了五毒峒之后就像换了个人。”
“有人说她在五毒峒被下了蛊。”赵尽欢说道。宁湘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评价这些猜测。
赵尽欢又说:“也有人说她当上盟主之后,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宗主们都是她杀的。”当年有过一段许多宗主离奇身亡的事件,凰鸣楼的林盈起初也被认为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直到赵尽欢他们到了,才由观逸大师道明真相。
“这些事情你我都不要妄加揣测才是。”宁湘警示道。
赵尽欢耸了耸肩,说:“这也算观览圣迹,自然想多说两句。”
他们在字迹前伫立一阵,又继续离开这地下溶同,忽而见远处放着许多担子,不知装了些什么。赵尽欢点亮上面的萤石,宁湘则打开担子一看,一股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赵尽欢也蹲下来一一挑拣,各式香料品种繁多,这分明是红绡在烟杆里放的那些。
“龙涎香、石叶、豆栽……好几种都是宫廷御用的香料啊。”宁湘皱了皱眉。这些香料有钱人家自然也会用用,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么几大担子的御用香料,着实有些夸张。
赵尽欢现在才意识到,那随意散在红绡妆镜台上的香料有多贵重,何况香料还存放在河洛派的暗址里。赵尽欢喃喃道:“红绡虽是艳名远扬,也不至如此高贵啊。”
宁湘默然。
“也许……”赵尽欢又想起了那条经过百揆庄的黑线,瞪大双眼道,“这红绡就是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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