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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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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寻欢录(10)(第10/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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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睡了大半,那日见这处牌子翻着便没往里进,如今被琴声勾了来,便倚在门口往里去看。

    溪边石台一架玉筝,筝边却坐了两个人。

    原来,那愫卿正教旁边的少女抚琴,所以音律才会如宁尘听得那般参差不齐。

    宁尘也不迈步进去,只隐着半拉身子听曲。

    愫卿身披轻纱紫衣,发髻高绾插着一根凤穗宝钗,一身打扮显尽了雍容。

    她垂眉低目,也不看着琴弦,一边弹奏一边轻唱。

    ——西子无心笑白鸥,谁知泪满襟头。

    金言落玉涿,人是人非奈何,春风渡千舟。

    隔岸应愁相垂袖,终逝水,不似寻常仙流。

    ——有榻何须错卧,心儿意儿灼灼。

    一日快活,但凭杯酒小酌。

    愫卿前三句温婉悠长,空灵悲切,似有万千惆怅积于山巅,在字句中汇成雪水化出,点滴淌在曲里。

    可那最后两句却是旁边少女抢先唱出,虽强压韵脚粗糙不整,却是折了先前的幽怆,变作戏谑悠哉。

    少女唱完,两女挽着胳膊咯咯笑成一处。

    愫卿生得大气端庄,清雅素丽,风尘不掩风情,气息沉稳犹如长河,只是笑靥微露仍褪不去眉间的淡淡哀意。

    而那少女活泼跳脱,眉目虽与愫卿六分相彷、形似姐妹,笑容却纯粹明快没有半点儿阴仄。

    她笑得阳光灿烂,似是对自己最后一句颇为得意,只拿脸去与愫卿贴在一起。

    宁尘品得曲中滋味,忍不住轻轻抚掌。

    那掌声传至院内,愫卿与少女皆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

    愫卿从石台起身,向宁尘迎来;少女却不多看他一眼,只低头隐入了旁边的林子。

    她脚踝上系着黑绸挂金铃,走起路来叮铃铃的,按楼里规矩是不能碰的。

    愫卿行至宁尘身前,躬身施礼:「想不到宁公子在这里,让公子见笑了。」

    宁尘一愣:「你……」

    他与愫卿素未谋面,若对方只是从旁的姑娘那里闻听到他倒也罢了。

    可他在楼中折腾时自然不会用真名,没成想人家一嘴就给自己揭了老底。

    愫卿见他有些慌,忙笑着说:「楼主与我们几个亲近的交代过,宁尘宁公子暂在楼中避祸,叫我们看顾遮掩,公子不必挂怀。妾身久闻大名,今日公子能挑小院陋室歇息,蓬荜生辉了。」

    宁尘闻言安下心来,也笑道:「既如此,姐姐也得将真名换给我才行。」

    愫卿倒没想过他有此一招。

    她沉默片刻,垂目道:「妾身敝姓童,闺名怜晴。」

    「童姐姐请不请我进去啊?」

    宁尘往前欺了一步。

    童怜晴只是微笑:「那得看宁公子翻不翻妾身的牌子。」

    宁尘哈哈一乐,抬手将愫卿的牌子翻过,由着童怜晴将他引入了院中。

    童怜晴早从楼中听说,楼主招来一位俊人儿,乃是个花中高手。

    她原以为宁尘上来就会动手动脚,自己好好伺候便是,却没想这少年只行在自己身侧一步之外,极有礼数。

    她引着宁尘直往秀舍行去,可到了石台那里却引不动了。

    「童姐姐,小子想听你再抚一曲。」

    宁尘是叫琴声勾来的,并不怎么急色。

    童怜晴见得客人多,有雅意的同样不少,于是回坐筝前,将雪白柔荑置于弦上,侧目问:「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我不懂曲,姐姐随意弹得。」

    童怜晴略一思忖,顺风顺水弹了一曲怡畅兴高的乱飞花。

    这曲子乃是寻常的助酒曲,团在她手中却是弦跳玲珑,悦耳赏心。

    宁尘却是知道,这回弹得再好也不过是应客之作,全不似方才引动他心念的一曲。

    可毕竟怨不得人家,自己可不就是客吗,不应还能怎样?待童怜晴一曲罢了,扭头去看,却见宁尘摩挲着下巴颏:「童姐姐,我也想弹一弹。」

    「公子雅兴,妾身这就让贤。」

    童怜晴依旧笑得大方稳重,将位子与他让了出来。

    宁尘当年弹过两手稀松的吉他,还从未上过古筝,只能学着模样摆个三分相似,擒着弦手指头一动立马就露了馅儿。

    几个单音拨出来,颤颤巍巍拖泥带水,童怜晴这才知道他压根不会,掩袖轻笑,由着他去摆弄。

    宁尘也不羞臊,只先把宫商角征羽大概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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