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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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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山叹息(16)(第5/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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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妈哪知道?。!。」

    是啊,飞仔一向把钱看得最重要,这不是因为他贪财,他并不爱钱,他只爱海洛因。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吸毒的钱拿来给别人下药?。

    我陷入沉默。

    谢天谢地她很快就醒了,跳动的眼皮是生命的开关,少女做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梦,婴儿般的睫毛遮挡布满血丝的双眼,我们赶忙询问她,就好像是真的心疼。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光洁的脸蛋上拧起皱纹。

    「我怎么了?。」

    「你刚才昏过去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好晕……。」

    「你有乱吃什么东西吗?。」

    「什么?。」

    「就是仓库里的东西。你有吃什么吗?。」

    也许她想要使劲摇头,残留的眩晕感却只能支撑她晃了晃脸颊,有一种怪异的美显现在她身上,那是少女的迷惘。

    海洛因篡改了我的味蕾,现在我最爱吃甜食,我喜欢吃糖、吃巧克力、吃果冻、吃奶油蛋糕,要不是有其他人在,我可以一个人把这一整个蛋糕都吃完。

    当阿谭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生日蛋糕只剩下几根烧了半截的蜡烛。

    没人意识到有些东西在静悄悄地改变。

    第03章。

    我们本来约好了在校门口见面,我去了,可她却不在学校。

    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打她电话,也是关机。

    我迫不及待地回家,因为我的奖励时间要到了。

    在上楼的时候我就开始急不可耐地掏钥匙,但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屋门居然是开的,根本就用不到钥匙。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确认家里是不是真进贼了,而是赶快去床头柜上瞄一眼那包锡纸还在吗?。

    不在了。

    卫生间里有动静,门缝虚掩。

    我悄悄拖动着步子挪到门口,发现马桶前跪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

    她梳着马尾辫,头上别着粉色发夹,穿了宽松的成套校服,裤腿和膝盖被地上的水浸湿,我听见扳动打火机的响声,她弓着背,趴在马桶盖前不知在摆弄着什么,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像一只偷油吃的大老鼠。

    1悉的背影,但我却觉得诡异又惊悚。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已经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次对她感到陌生,但我能预感到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穿着校服的老鼠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家,我不能来吗?。」

    老鼠的语气很镇定,很缓慢,好像所有情绪都被熨斗抚平,我却毛骨悚然。

    「能来。但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打你电话关机,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所以呢?。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上前一步,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

    我看到了她的脸,还有她手上的东西,她手里拿着我放在床头的打火机,还有那张锡纸,但锡纸上已经什么都没了,锡纸也糊掉了,也许是她的手法有问题。

    她一脸愧疚地望着我,眼睛里挂着泪。

    我惊讶地望着她针尖样的瞳孔,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当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时候,不声不响。

    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为什么她对我总是有着夸张到令人捉摸不透的依赖感,为什么总是在我烫吸的时候粘在我身边,为什么总是执着于在仓库里写作业,为什么没有我的存在会让她焦虑又烦躁。

    海洛因的味道很难闻,那是泛着金属味的酸,就像浸在醋里的铁皮。

    起初她无比讨厌这个味道,大概也就是不到一周的功夫,她不仅不再抱怨,还总是主动凑过来,乖乖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一起静静地看着小小的房间被升腾的银白色魂魄占领。

    大概从那个时候我开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那就是我觉得她懂我,她好像真的能捕捉到我的喜乐,甚至是毒品给予我身体的反应,我焦虑,她也焦虑,我平静,她也平静,我快乐,她也快乐。

    尤其是在我烫吸的时候,我们有一种可怕又难得的默契,我们的命运相连。

    现在想想那绝对不是错觉。

    这东西就类似于二手烟,但杀伤力无限大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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