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阳,寻下官有事?」
丁寿进来先向神英行了一礼,又向一旁在座的孙洪点头打过招呼,二人急忙起身还礼。
丁寿目光一瞥,见客座上还坐着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人,一身麒麟服,衣饰华贵,正悠然自得地慢慢品茶,对才进屋的丁寿视而不见。
从神英派去的小校那里,丁寿已然得知眼前这人是庆云侯周寿的嫡长子周瑛,若无意外,也是未来的侯爵继承人,不过还没袭爵位呢,就敢在二爷面前人五人六地装相,此君也真是当今官场中一个异数。
神英人老成精,见丁寿眉头一挑,已知他心头不悦,急忙圆场介绍道:「容老夫为缇帅介绍,这位是庆云侯爷的公子,周世兄,这位少年英才便是万岁跟前得力股肱,锦衣卫都指挥使丁大人。」
周瑛这才将茶盏放下,在座上随便拱手行了个虚礼,「丁大人,少见了。」
一见周瑛这做派,神英老眼一闭,这厮当真是劝不醒的。
亏你们弟兄几个都在二爷的衙门里关饷,还他娘知道少见!丁寿压住心头怒火,不动声色道:「哪里,未能及时登门拜会,是兄弟失礼不周,还请周兄勿要见怪。」
「好说好说。」
丁寿言辞谦恭,周瑛哈哈一笑,心中暗暗自得,天子宠臣又能如何,在庆云侯府的金字招牌面前,都得乖乖低头认命。
几人重新落座,丁寿道:「不知泾阳寻下官来,有何事吩咐?」
神英还未开口,周瑛已然接过话茬,「是这么档子事,家里老爷子自打今年开春,这身子骨便一天不如一天了,咱这做儿女的,须得未雨绸缪,提前思量下身后事……」
周瑛废话说了半天,没一句在正点儿上,丁寿听得不耐烦,重又看向神英。
「周世兄欲为老侯爷修造佳城,想从营中抽些兵士调用。」
神英会意,一句话便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丁寿了然,皇亲勋贵役使军卒修房盖庙已成了大明朝的惯例,更别提那位先帝爷为给丈母娘家修房子,曾经连京营都调动上了,三大营这种在旁人眼中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遭人惦记上也不足为奇。
「但不知周兄需要多少人手?」
「也无须多了,周某也晓得你们这些当将主的,空饷吃得厉害,凑不出许多人手,随便给我支应个两三千人也就是了。」
周瑛说得甚是直白无礼,还一副为丁寿等人考虑的神情语气。
「哦?如此丁某谢过周兄体谅了。」
丁寿嘿嘿一笑,似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旁神英与孙洪一眼。
老神英忧心忡忡,究其本心,倘若神机营事务他能做主,定会想方设法凑出人手来把这姓周的混账尽快打发走,惹不起这家人他还躲不起么,可他更知晓丁寿在神机营中倾注了多少心血,他这个坐营提督,不过是人家安排的一个门面,他今天敢擅自做主,明儿就得丢了差事,夹在这两尊大神之间,让他一时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孙洪欲言又止,在他看来,周瑛此举纯粹无理取闹,欺人太甚,可正因他是宫里出来的,更晓得周家在禁中的人脉根基,孝肃太皇太后虽然已于弘治十七年驾崩,可如今的太皇太后、太后可都是被人家耳提面命教导出来的,焉能不顾念几分香火情分,真为这事闹到御前,恐怕圣人也是照准所请,眼前争执属实无谓了。
「营内近日裁汰了许多老弱,兵士数目不比以往,周世兄可否少索一些?」
趁事情没闹大,神英只想弄个折中的法儿息事宁人。
「泾阳,自打周某人来你便一再推脱,什么难以独断,商议再行,如今丁大人已然来了,他还未说什么,你就又叫起苦来了,可是成心敷衍?」
周瑛说着话鼓起了眼睛,对这位新晋爵爷殊无敬意。
神英连忙否认,「老夫绝无此意,世兄误会……」
「说穿不过抽调几千军士,与其进宫请旨麻烦那一遭,还不如承您几位的人情,把事私下给办了,周某人不辞辛苦亲身前来,已是给足了情面,怎么,几位这是要驳我们庆云侯府的面子?」
「周兄说笑,我等岂敢,」
丁寿哂然一笑,转头道:「泾阳,既然周兄话都挑明了,我等也该拿出些诚意……」
神英连声点头,「唔唔,不知缇帅有何见教?」
「击鼓点兵,请周兄亲自挑选兵壮。」
「啊?!」
神英与孙洪二人几乎以为自己听差了,这位锦衣帅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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