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目光缓缓扫视场内众人,吩咐道:「问清身份,一个都不要放过。」
众番子轰然应诺,众人见凶名昭着的东厂番役向自己逼近,纷纷惊慌失措,引得赌坊内一通喧哗骚乱。
「安静!」
高林提气大喝,环视赌坊内噤若寒蝉的一干人等,冷笑道:「哪个不开眼的抗阻办差,就地处置!」
天下谁不晓得厂卫手段酷烈,这所谓「就地处置」,其中含义不言自明,在场众人不由心头叫苦,今日出门怎地没看黄历,撞上了这批凶神!「我道是谁,原来是东厂的诸位老爷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后院得了通传的庞文宣,步履匆匆迎了出来。
都是四九城场面上的人物,彼此也有过数面之缘,庞文宣笑容可掬,「高掌班,里面请,让弟兄们也进去歇歇脚,容在下为各位摆酒赔情。」
庞文宣身为顾府总管,平日少不得与各方势力打点应酬,面上话说得漂亮,自然也不会让东厂众人进去仅只喝上几杯水酒了事,若是往常,高林或许真个就坡下驴,打个秋风捞点好处便回去交差,可惜,今时不同往常!高林板着脸道:「公务在身,不得饮酒,承情了。」
对方拒人千里,庞文宣直觉来者不善,笑道:「不知是何公务,可有兄弟帮得上忙的地方?」
高林嗤的一声冷笑,「别说,还真有,刑部司狱司有个叫梁修的书吏,庞总管可识得此人?」
庞文宣眼珠一转,笑容如初,「可真是巧了,这人还是银钩赌坊的常客。」
「哦?庞总管替顾大爷掌管着偌大家业,在京城地面上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怎么会对一个小吏赌客记忆尤深?」
高林阴阳怪气道。
庞文宣面色如常,「没什么,只是这人比较古怪罢了。」
「何处古怪?」
高林登时来了精神。
「梁修其人好赌,偏又十赌九输,积年累月下来欠了足有七八百两银子的赌债,也算是小号中的一位大主顾。」
高林冷笑道:「他一介小吏,一年到头才挣几个银子,欠了这么大一笔账,你们对他倒是放新的下?」
「高掌班也晓得我家老爷性情,惯常与人为善,莫说梁修还是官面上的人物,就是贩夫走卒,敝号也不忍催逼过甚,况且……」
庞文宣意味深长地一笑,「前几日他已结清了所有赌账,小号并无损失。」
高林瞬间面色一紧,「你可知其银钱来路?」
「客人只要带的钱来,俱是敝号主顾,至于银钱来处,我等无权过问。」
庞文宣嘴角轻抹,「不过观其后来下注的手笔,当是发了一笔横财。」
高林又问道:「梁修在赌场中可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庞文宣正色回道:「这倒未曾听闻,梁修来此处从来是独来独往,他欠了这许多赌债,真有朋友,几年下来恐也被他借得怕了。」
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高林难掩失望,庞文宣只想尽快将人都打发走,又道:「听手下人说,那梁修也有几日未来了,高掌班若要寻他,可去他家里看看,在下可命人为尊驾带路。」
高林搓搓手掌,无谓道:「不必费那事了,梁修一家已被人灭了满门。」
庞文宣惊道:「竟有此事?!凶手是哪个?可曾拿到了?」
「老少八口,鸡犬不留,凶手在逃。」
高林眄视庞文宣,皮笑肉不笑道:「还要恭喜庞总管,幸得那死赌鬼先还了银子,否则银钩赌坊岂不就多了一笔坏账!」
「高掌班说笑,此等灭门惨剧,庞某听闻痛新不已,何敢言幸!」
庞文宣唏嘘不止,似乎甚为梁修一家罹祸惋惜。
「放新,敢在天子脚下犯案,东厂的爷们定会还那死鬼一个公道!」
高林冷声道:「将所有人都带回去。」
众番子听命就要捕人,赌场内一片鬼哭狼嚎,庞文宣急道:「高掌班,这是何意?」
「东厂得到的消息与庞总管说的差不多,梁修整日腻在赌坊,与旁人并无来往纠葛,那凶手纵然不在赌场人中,也必知道些线索,带回去一一鞫问,总能得到些蛛丝马迹。」
高林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带走。」
「且慢!」
庞文宣肃容道:「高掌班明鉴,那凶嫌即便是真在赌客之中,又如何能确定就在今日来的客人里?况且凶手害命,远走他乡还来不及,岂会旧地逗留,招惹是非?
-->>(第3/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