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6卷)(259-263)(第10/25页)
的消厄阵,殷横野不知由何处发出的指锋与阵同归,反激的冲击力将矮个子的聂二远远送开,恰恰躲过追击。
地祉发布页这手开阵之法,无疑又是稀世天才聂雨色的发明,东胜洲自有术法这门技艺,千百年来没人想过这样居然也能开得了阵,或说以术法之繁复精奥、术者的谨小慎微,没往这种花式作死的路子上发展,毋宁才是合乎情理的。
殷横野施展「分光化影」身法,穿梭于十数道锋线之间,随手杀人,踏着血肉残肢忽现忽隐,犹如鬼魅。
耿照与罗烨各自擎刀扑入阵中,却不断错失标的;惨呼惊嚎声里,巡检营的军士连弃甲逃生的念头仿佛都想不起,突如其来的杀戮剥夺了思考的余裕,乃至求生的本能,只能凭借着本能掖枪并辔,眼睁睁看着前后左右的同袍分裂坠倒……无间地狱若有形象,一定就是眼前的样子。
直到一个激越的弦声响起,仿佛能穿透头颅身体似的,扫过整片杀戮战场。
耿照率先回神,暗叫惭愧,一把扯住身后仓皇四顾的罗烨,低喝道:「别慌!指挥弟兄们离开……以进为退!」浑厚绵和的内劲透臂而入,罗烨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蓦然省觉,拦了匹无驾之马翻身上鞍,立镫扬刀,大喝:「……跑起来!车悬之阵,车悬之阵!」凌乱的锋线闻声而动,不但重新整伍并辔,更绕圈子奔跑起来,里圈与外圈方向相反,形成数重转向相异的同心圆。
此阵战场罕用,乃谷城大营操演骑兵马术及队形的基本科目。
跑起来的战马枪阵,远比静止时更要凶险,果然「车悬」一成,伤亡倏止,便以「隐圣」之神出鬼没,亦毋须甘冒奇险逞凶。
不及寻回战马的军卒,在内圈两两靠背,重新结成防御阵形;扬刀指挥的罗烨则单人一骑,跑在散圈之内,确保全军可见。
最中央处,耿照把臂拉起灰头土脸的聂二,耳中听着那不似琴曲、却极具穿透力的异响,举目四眺,欲寻根源:「那是什么声音?是……秋大侠么?」「人怎能发出这种声音,你道他是水豚?」聂雨色嗤之以鼻,一副「泥马哪来的土包子」的神气,哼笑道:「是老子送他的琴!五道八荒、宇内四海,仅此一把的天下名琴,教你长长见识!」耿照回头喊:「罗头儿!」罗烨纵马奔近,沉肩伸臂,将典卫大人拉上鞍。
耿照望向圈外,赫见山脚之下,秋霜色立于两座相隔约三丈的土垒间,左手负后,右手圈扬,那慑人心魄的异响便这么凭空而出。
(这……这是什么武功,竟能发出这等如磬神音!)「不,不是凭空而出。
」罗烨凝眸望去,沉声道:「有条丝弦般的物事,系于垒间。
声音应是拨弦而生。
」细瞧些个,果然秋霜色袖间隐有一抹奇异液光,像挽着把潋滟水华也似,并非空无一物。
琴瑟之所以产生音色,盖出自枵空的琴身与丝弦共鸣,并非随意在什么物事上拉引琴弦,便能发生声响,是故制琴一道学问深湛,不能轻易而得。
纵于土垒间绑上弦,难不成便能将大地当作琴筝?「说你土还不服气,胸无点墨!」聂雨色拍去头面衣衫的尘土,难掩得色,冷笑:「我给他找的宝贝,可不是老三玄律琴那样的俗物,连说是『琴』,都有些对它不起。
「此弦毋须琴身,系上任一物事,即能逼出物中真响,可比世间一切琴筝神奇百倍。
当年我在玄律之后弄来了此物,老三足足一个月没跟我说话,就知他有多介意啦。
它还有个名目,我以前老嫌土,不怎么喜欢,今儿却觉应景得不得了,简直绝了。
」面色青白的小个子拍拍手,狠狠吸了口气,以手圈口,扯开喉咙:「这玩意叫『破野之弦』!对子狗,你的克星来啦,有没觉得脖颈凉凉?」第二六一折、难支独木,匏系天地这破野之弦又名「天地匏」,本为东北渔阳地方,五岛七砦十二家中「龙野冲衢」别氏所有,据说与被称为「水元之精」的沉辰水精一体共生,系同源所出。
龙野冲衢没落既久,其间曾将沉辰水精托付给「文武钧天」邵咸尊,铸成了钧天九剑之一的龙鳞古铗;冲衢之主别王孙持以在三府竞锋大放异彩,被目为龙野冲衢的中兴希望。
不幸别王孙中道而逝,龙野神剑《弱水三变》遂成绝响,以致赤炼堂大太保雷奋开登门时,后人竟保不住神兵,复折于现身啸扬堡的妖刀之下;雷奋开死后,剑柄所镶「水元之精」亦不知所踪,四元精英之一的神物落得如此收场,委实令人扼腕。
相较于命运乖舛的沉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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