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能确定吴长东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分管安全的工会副主席能否把顺子招到西山煤矿。
因此,脸上便露出了犹疑和为难之色。
偏偏这时陆富堂进来了。
——老人家走到半路又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去河滩了。
准备返回来收拾驴圈。
看见“补德”嘴边儿发干,他便想先饮“补德”喝足水。
老富堂进屋舀水,听说女婿提了工会主席,顿时就年轻了十几岁。
他瞅文景的目光也变得既温存又恭敬了。
俨然以工会主席岳丈的口吻,大咧咧地说:“亲不亲,同乡人!长东肯定帮你。
他不帮你我就不答应!”“爹——”文景道,“快快,饮你的‘补德’去!”吴顺子停下活计,双眼乞兮兮地望着文景。
“可是,他只是分管安全的副主席呀。
”文景道。
“我从十四、五岁就跟着长方、长红叔干,鞍前马后,赤胆忠心。
批斗会、坡上修大寨田、河滩垦荒、一打三反、砸吴天才家的蜂箱、打井……,自己没少受罪、也没少得罪人。
这我倒不后悔,服从形势嘛。
唉,谁叫咱这一班人丢了权呢?问题是现在在台上的干部,给长方、长红叔还空些面子,对我们这些小喽罗,那就是脚下的蚂蚁了。
你比如当个电工呀,承包片荒山、果园子呀、批个宅基地呀,哪儿有你的份儿?在村儿没个活路嘛。
——我知道,副主席也看是谁当。
我了解长东叔,不,该叫姐夫。
姐夫威望高呢,过去就老评劳模,家里一墙奖状。
你千万给我说一说……。
”顺子眼里带上泪光了。
文景陷入了沉思,总听说形势大好、越来越好,那是就全国范围的总体而言。
具体到基层,尤其是某个乡、某一村,过去频繁的政治运动,在人们的思想意识中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帮派的影响并不能马上消除。
这就象把高粱面、小麦面和玉茭面盛在一个盆子里,加了水和起来了;里面的块垒并不能立即互相融合。
要等各种面饧过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过程呢。
“从长方、长红叔这方面讲,嫌我没骨头巴结二货、三货;可对方还觉得我是旧班子中的遗少哩!——这村儿我是一丁点儿也不想呆了。
”联想起自己当初在村里时的艰难处境,文景很能理解顺子处在这夹缝中是什幺滋味。
她终于下了决心道:“好,我竭尽全力帮你这个忙!”文景一表态,顺子就一身轻松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道:“今后富堂伯伯有什幺活计,尽管吩咐。
即便我出去了,家里还有我爹我娘呢!他(她)们比我还会照料老人!”顺子这一层意思倒更能打动文景的心。
“你爹身体怎幺样?”文景想起他爹曾得过肠穿孔。
“如今饮食好了,身体还行。
”顺子道,“拿轻荷重没问题!”一旦卸去心理负担,顺子和文景的对话便从从容容了。
进城的希望之火在顺子心底燃烧,胳膊肘上就象点了机油。
顺子从上往下横刷一遍、竖刷一遍,动作更加麻利了。
排笔板刷也特别出活儿,半个多钟头就刷完了一面墙。
他的干劲又激发了文景,文景也嚓嚓嚓把旧窗户纸撕去,用扫帚扫去窗棱上的尘土,不一会儿就糊了一扇子窗户。
这样,雪白的顶棚又衬上雪白的窗纸,屋子里即刻就亮堂多了。
文景娘隐约听了顺子求乞文景帮忙的事儿,知道这女婿虽有些小小残疾,本事还不小。
也是满心喜悦。
听见两个年轻人不说话了,她便推开里屋门,捂着鼻子探出头来挑逗顺子道:“谁给你介绍对象了,能把抹布当米下到锅里?”“还不是春玲那没挂牌子的婚姻介绍所!”顺子苦笑道。
“好个春玲!一点儿也不负责任。
不论亲疏远近,介绍一次二十块
-->>(第8/1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