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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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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三十二)睹物思人(第8/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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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不能确定吴长东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分管安全的工会副主席能否把顺子招到西山煤矿。

    因此,脸上便露出了犹疑和为难之色。

    偏偏这时陆富堂进来了。

    ——老人家走到半路又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去河滩了。

    准备返回来收拾驴圈。

    看见“补德”嘴边儿发干,他便想先饮“补德”喝足水。

    老富堂进屋舀水,听说女婿提了工会主席,顿时就年轻了十几岁。

    他瞅文景的目光也变得既温存又恭敬了。

    俨然以工会主席岳丈的口吻,大咧咧地说:“亲不亲,同乡人!长东肯定帮你。

    他不帮你我就不答应!”“爹——”文景道,“快快,饮你的‘补德’去!”吴顺子停下活计,双眼乞兮兮地望着文景。

    “可是,他只是分管安全的副主席呀。

    ”文景道。

    “我从十四、五岁就跟着长方、长红叔干,鞍前马后,赤胆忠心。

    批斗会、坡上修大寨田、河滩垦荒、一打三反、砸吴天才家的蜂箱、打井……,自己没少受罪、也没少得罪人。

    这我倒不后悔,服从形势嘛。

    唉,谁叫咱这一班人丢了权呢?问题是现在在台上的干部,给长方、长红叔还空些面子,对我们这些小喽罗,那就是脚下的蚂蚁了。

    你比如当个电工呀,承包片荒山、果园子呀、批个宅基地呀,哪儿有你的份儿?在村儿没个活路嘛。

    ——我知道,副主席也看是谁当。

    我了解长东叔,不,该叫姐夫。

    姐夫威望高呢,过去就老评劳模,家里一墙奖状。

    你千万给我说一说……。

    ”顺子眼里带上泪光了。

    文景陷入了沉思,总听说形势大好、越来越好,那是就全国范围的总体而言。

    具体到基层,尤其是某个乡、某一村,过去频繁的政治运动,在人们的思想意识中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帮派的影响并不能马上消除。

    这就象把高粱面、小麦面和玉茭面盛在一个盆子里,加了水和起来了;里面的块垒并不能立即互相融合。

    要等各种面饧过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过程呢。

    “从长方、长红叔这方面讲,嫌我没骨头巴结二货、三货;可对方还觉得我是旧班子中的遗少哩!——这村儿我是一丁点儿也不想呆了。

    ”联想起自己当初在村里时的艰难处境,文景很能理解顺子处在这夹缝中是什幺滋味。

    她终于下了决心道:“好,我竭尽全力帮你这个忙!”文景一表态,顺子就一身轻松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道:“今后富堂伯伯有什幺活计,尽管吩咐。

    即便我出去了,家里还有我爹我娘呢!他(她)们比我还会照料老人!”顺子这一层意思倒更能打动文景的心。

    “你爹身体怎幺样?”文景想起他爹曾得过肠穿孔。

    “如今饮食好了,身体还行。

    ”顺子道,“拿轻荷重没问题!”一旦卸去心理负担,顺子和文景的对话便从从容容了。

    进城的希望之火在顺子心底燃烧,胳膊肘上就象点了机油。

    顺子从上往下横刷一遍、竖刷一遍,动作更加麻利了。

    排笔板刷也特别出活儿,半个多钟头就刷完了一面墙。

    他的干劲又激发了文景,文景也嚓嚓嚓把旧窗户纸撕去,用扫帚扫去窗棱上的尘土,不一会儿就糊了一扇子窗户。

    这样,雪白的顶棚又衬上雪白的窗纸,屋子里即刻就亮堂多了。

    文景娘隐约听了顺子求乞文景帮忙的事儿,知道这女婿虽有些小小残疾,本事还不小。

    也是满心喜悦。

    听见两个年轻人不说话了,她便推开里屋门,捂着鼻子探出头来挑逗顺子道:“谁给你介绍对象了,能把抹布当米下到锅里?”“还不是春玲那没挂牌子的婚姻介绍所!”顺子苦笑道。

    “好个春玲!一点儿也不负责任。

    不论亲疏远近,介绍一次二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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