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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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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二十一)阵阵痉挛(第4/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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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始终没有走出吴长红家那揪心裂肺的氛围,满心都是沉重的悲哀。

    亲眼目睹了长红那绝望的样子、发疯一般摔打红梅花的情景,文景怜惜小生命的沉痛情感中又搀杂了复杂的成分。

    除了对大人的同情外,还混杂了深深的愧疚。

    仿佛长红现今所遭受的一切打击都是由陆文景一手造成。

    她摆不脱自己抛弃纯洁爱情、抛弃初恋情人的道德自审。

    自我谴责过程中的悔恨无时不缠绕着她。

    上一回给首先扎罢小儿疳疾后,长红的娘拉着她的手久久不忍松开、哆嗦着嘴唇什幺都不能说的情景又历历在目。

    每每回忆起老人的凄凉的眼神就让文景也满目凄凉。

    倒是文景的娘沉着冷静得多。

    当文景出了家门时,母亲还没忘了往她那花提兜中又塞了两包慧慧娘送来的苏打饼干。

    文景头也不回地走着,不愿和街上的人们打招呼。

    但是,她发现这天街上的人特别多。

    到长红家送烧纸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文景蓦地意识到慧慧这二十三、四岁的青春女性的投河徇情所带给人们的心灵震撼,反倒不及吴长红家这一双不满两岁的孩子。

    人们一个个诚惶诚恐地感慨,神头鬼脸地议论。

    家家街门口都撒了一道粗粗的灰线,用灶灰阻挡屈死的冤魂的侵入。

    村巷中只要有一股小小旋风飞过,有人就要指指划划,露出异样的眼神。

    嘴里还念念叨叨,说什幺“旋风旋风你是鬼,我是阎王不怕你……。

    ”若有小孩子在跟前,大人们便教给娃娃用大拇指掐住中指,朝着旋风吐唾沫。

    意思是这样就可以辟邪。

    一时间弄得吴庄阴霾蔽目、鬼气袭人。

    有人小声嘀咕说长红家那双生子没有留下一个,是他(她)们的二伯伯把名字给起砸了。

    不该叫什幺“首先”、“其次”。

    人们的论据既离奇又离谱。

    “前几年不是都喊首先让我们敬祝伟大领袖如何如何幺?只有伟人才能伏(福)住这首先二字!平民百姓怎敢这幺叫?首是什幺意思?首就是头嘛。

    旧戏中斩首还不是砍头的意思?这不,首先进了鬼门关,就把其次也捎带上了……”说这种话的人往往是那些自命不凡的聪明人。

    他们习惯于给突发的偶然事件寻找一个原因,习惯于把平民百姓与伟人相对应,用这自作聪明的解释来调节自己的心理,同时也安慰周围的人。

    文景素不信邪。

    但她又不能给这连续发生的两起非正常死亡一个更贴切的解释,找不出偶然性中的必然性。

    所以也只是蒙里蒙怔地听,苍白的脸上掠过一阵阵的痉挛。

    拐到婆家的小巷,文景望见公公赵福贵正在门口,一手端着簸萁,一手抓了柴灰,低了头撒灰线。

    文景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叫一声爹。

    赵福贵一抬头发现是儿媳,打一愣怔。

    回过神来,便拍着自己手上的柴灰说:“迷信活动,我本来不信这些,你婆婆硬……。

    ”说话间正好那婆婆也拧着小脚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份叠折整齐的五色纸。

    一般人家送的是白纸,赵家送的是五色纸。

    白纸焚化后在阴间相当于粗布,五色纸焚化后就变成绸缎了。

    文景还未喊出娘来,福贵家的便冷笑着冲文景道:“今儿可顾得上回家了?”堵得文景不知道说什幺好。

    “这娃娃,白白胖胖的。

    和春怀小时候一样样儿!”那公公望着文景怀中的孙女儿打岔道。

    这句话提醒了文景。

    她便将娃儿往婆婆面前抱一抱,摇着娃儿的一只小手说:“叫奶奶。

    奶奶好。

    ”这毕竟是赵家的第三代人,任谁也挡不住隔代亲情。

    那奶奶一看孙女儿细皮嫩肉、秀眉俊眼、小胳膊象清水中浸过的莲藕一般,撑不住就笑了。

    握着孩子的小拳头蹭着自己的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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