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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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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十六)水深火热(第8/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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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赵春怀的父母,文景一直建立不起公婆的概念。

    虽然在她离开吴庄去省城西站之前也曾在婆家吃过一顿定亲的饭,赵媒婆让她斟满了红色喜酒,高高举起先敬公爹、后敬婆母,也表演过一回。

    但她总觉得那是在做戏、在完成一种仪式。

    无论在记忆里还是从情感上,当人们乍提到婆家以及公公婆婆时,首先映入她眼帘的还是长红家那土门土院、以及他那胆小如鼠的爹和饱受蛇头疔折磨的娘。

    他(她)们的公婆形象一经占据了她的记忆,暂时就谁也不能代替了。

    两位老人慈祥的面容、欢喜的眼神已深入她的骨髓了。

    所以,文景对赵春怀的父母也没有任何企求。

    不象有的新妇一样盼望婆婆给个银锁儿、手镯子,或者埋怨公公没有交给她个传家宝物。

    与此相反,文景所接受的财礼中,好多衣物都是“京壳儿”退回来的。

    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挑剔。

    文景觉得自己嫁人家的儿子仅仅是出于一时的冲动、出于利益的驱使,是一种庸俗自私的行为。

    既然在道德方面有所缺失,在其他方面就没有资格过分苛求了。

    当然,这种想法与她的品性相一致。

    她性格中的较真的特点就暗含着对自己的自查自省(当时的时髦叫法是严于解剖自己、有自知之明)。

    另外,她品格中富有的独立精神也决定了她不爱攀缘附会。

    她从来都不奢望得到她不该得到的东西,也不需要别人的恩宠和怜悯。

    然而这一回文景却是主动上门讨好公婆来了。

    首先是娘家的现状和吴庄的现状再一次提醒她,她必须维持自己的婚姻,重返省城西站。

    这样就要努力融入赵家,使自己成为赵家家庭中重要的一员,为自己与赵春怀的重修旧好搭桥铺路。

    其次,只有与法律意义上的公婆处出感情和信任,才好给慧慧说情,救一救那可怜人。

    为这次回婆家,文景与母亲颇费了些心机。

    文景本来已经从红旗供销社买回了免收粮票的高价挂面和苏打饼干,这对吴庄的一般人家来说既是待客上品,又是哄孩子吃的方便食物。

    都是极其实惠和珍贵的。

    当她娘从赵媒婆处得知赵福贵两口子爱吃甜食时,又急忙叫文景去供销社退掉这些东西。

    换成了糖水梨、糖水桃等各种罐头和糖腌的红枣儿。

    售货员不肯给退货,文景还跑到红旗卫生院搬动了喜鹊呢。

    文景织了两副车座儿和把手套子,也只拣漂亮的给婆家拿,惹得文德也大不高兴哩。

    而且,在临走前还换上了婆婆给改过的定亲时只穿了一次的衣服。

    走出门外,她娘还追出来,要她带上医书和针具。

    文景的娘是处事公道的人,她说:“你以晚辈对长辈的孝顺和体贴待人家,人家才能以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疼爱来对待你。

    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嘛。

    ”然而,进了赵福贵家的院,文景还是觉得格格不入。

    他家的红门绿窗和梁柱上终年不退色的油漆的对联、屋内传出的咯噔咯噔的脚踏缝纫机声,与初秋开镰后的节令极不协调,与庄户人家忙忙碌碌的气氛极不协调。

    文景明显地感到自己寻了个特殊婆家,是高攀了人家。

    这种感觉让她生分和拘谨。

    但是,想到慧慧的处境和母亲的嘱咐,文景还是鼓足勇气,以压倒缝纫机声的女高音响响亮亮叫了一声娘。

    “春玲幺?”那婆婆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媳妇的真实存在,停了机子问。

    “娘。

    是我。

    ”文景纠正婆婆的误会,抱着一大堆礼物已经来到了婆婆面前。

    “啊呀,文景!”那婆婆双眼一亮,忙从缝纫机旁迎了过来。

    一边问那天回来、身体怎样等客套话,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文景。

    文景这天穿了一件红底子黑花的上衣、深蓝的裤子。

    都是赵春怀送给“京壳儿”的定婚服装。

    因两人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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