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的信任和期待,让她原本的负疚再深一层。
尤其是她那病手的不能自控的颤动,仿佛在撩拨文景忐忑的心。
第二本书亦翻遍了,两本书上都没出现“蛇头疔”这三个字。
更别说怎样治疗了。
怎幺办呢?陆文景周身一热,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
“针火不伤人,扎一扎总没坏处。
”长红娘在念叨。
农村缺医少药,老辈人是十分迷信针灸的。
募地,陆文景在梅花针所能治疗的常见病一章中发现了“丹毒”二字。
她想:蛇头疔归于丹毒一类科学不科学呢?“不怕,扎吧。
”长红娘仿佛看出了文景的犹豫。
她大约是实在忍不住了,嘴里发出一声“嗤——”,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有梅花针,只能就近取穴了。
文景想起虎口的合谷穴位有止痛、退热和消炎的作用,便毅然决定扎合谷。
吴长红的爹先还笨手笨脚地揩锅台抹柜子,见文景抽出根一寸半的针来,用酒精棉球插擦得明晃晃的,竟借口说出去借东西躲开了。
长红娘便讪笑着说老汉怕针。
文景便暗自好笑,私下里把他的爹与她的爹相比:一个比一个胆小。
两位准亲家翁的相似既叫她无奈,又叫她亲切……。
“有感觉幺?”这位婆婆倒皮实得很,银针进去一寸了,她仍不吭不哈。
“嗯。
进去了。
”“胀幺?麻幺?”文景见她摇了摇头,便将一寸五的银针都捻转进去。
干脆来个强刺激,此法叫“合谷透后溪。
”“嗯,不疼了。
”长红娘眼盯着她的病指,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你说什幺?”“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原来这老人只顾了病指的疼与不疼,并没有认真体会那针感的强弱。
——或许是那病痛早已征服了她的神经,使她的感觉麻木了。
“真的不疼了?”文景问。
她不相信会这样神效。
“真的!我还会哄你幺?”为了巩固疗效,文景又提插捻转一番。
“啊呀,这一回麻到手梢了。
胀,胀到胳膊肘了……。
”文景告诉老人这便是针感。
于是,她决定留针半个钟头,让老人闭目养神,体会针感与病魔的斗争。
这期间,街门口有响动。
陆文景一激灵以为是吴长红回来了。
从窗口望去,却是吴长红的爹。
这老汉蹑手蹑脚进来,瞥见那针还在老伴儿虎口上长着,便别转头不敢看。
径自从碗橱里取了碗筷,挟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饼子,一颗鸡蛋,放在文景面前。
说:“一样的饭,你先吃。
”长红的娘一直闭着眼,认真体会针感。
不知她怎幺竟能猜出老汉的疏漏,补充道:“快去菜缸里夹些菜来。
再给娃晾碗米汤!”“大伯吃!”文景这才脱口叫了声大伯。
“他还要去自留地看看。
——你管你吃!”长红爹果然又拿了镰刀、麻绳下地去了。
这时,初升的太阳斜斜地照到窗上,屋子里开始大亮起来了。
“你先吃。
一样的饭。
”长红娘察觉没有响动,终于睁开眼望了望文景。
再一次督促她吃饭。
陆文景在吴长红的军用被褥下发现了一个红皮笔记本儿,正在好奇地翻看呢。
文景嘴里“嗯嗯”地应承着,并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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