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陆慧慧。
她们如果要耍弄慧慧,她就要替慧慧讨个尊严。
“管她们说什幺呢。
”慧慧在吱唔,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其实吴长方和春玲的私情是慧慧最先发现的。
有一次她给五保户聋老奶奶做饭,去柴草房抱柴禾时,眼前一亮,发现了一个红塑料皮儿语录本。
那语录本的扉页上就写着“赵春玲”的名字。
她原以为是团支书去帮五保户干活儿丢失的,便装在衣袋里,准备得空儿还给春玲。
可是,在折柴禾时又发现那柴草垛异样,原本垛得整整齐齐的高粱捆子,有些前倾,甚至有散开的半捆已滑落下来。
在中间的干燥处还有个压下去的坑儿,就象有人躺卧过似的。
联想到吴长方平日对春玲的关照,以及春玲在主任面前的毫不收敛,慧慧便脸热心跳,知道是怎幺回事了。
于是,她把那语录本又放回了原处。
后来,那语录本儿就不翼而飞了。
再后来,又碰上了那袋玉茭面,更证明了她的推测。
不过,关于主任和春玲的一切,慧慧决定烂在肚里也不对任何人说。
“慧慧,别是你在脚踩两只船吧?”陆文景瞪了眼逼视慧慧。
“去你的!”慧慧擂了她一拳,笑道:“吴庄的美人多着呢!——陆文景首屈一指!”慧慧说完就跑,陆文景骂着追了两步,感觉胃里空得难受,就蹲了下来按肚子。
大家的筋肉刚刚放松,那机器又正常运转起来了。
众人赶忙各自回到各人的岗位。
她们的紧张,就象做“击鼓传花”的游戏一样。
排成弯曲长龙的妇女们在敏捷地传递着一抱一抱的高粱穗儿。
与“击鼓传花”不同的是她们一个个悄言默舌,甚至连掉头的功夫都没有。
因为他们的负荷比那“花”要沉重千万倍。
就这样,大家一直坚持到吃午饭的时候。
※※※午饭后,陆文景应慧慧的邀请,来检查她刚出的黑板报。
——吴庄的最大的一块黑板报就在人群最容易集中的十字街,正对着常被人背靠着的井栏。
慧慧总是一下打谷场就踩了高凳子,先务弄黑板报。
写完之后再一边检查一边吃她娘送来的午饭。
因为这时各家各户都在忙饭,村巷空旷寂寥,她容易静下心来,专心致志地写;即使偶尔出现笔误也不会被人发现。
另外,她写完之后,刚好文景也吃过了午饭,请她来再检查一番。
陆文景一看又是篇批判“黑修养”的文章,正标题是“共产党就是要搞阶级斗争”,副标题是“——揭穿《修养》脱离现实的阶级斗争的反动本质”,就不耐烦不高兴了。
因为昨天晚上她刚刚交了篇黑板报稿子,标题是“秋日抒怀”,自我感觉挺好的。
当初交给慧慧时,慧慧也大加赞赏,说这期的黑板报内容可焕然一新了。
怎幺说变就变了呢?文景的脾气是不能藏私,此刻她的目光虽然在黑板报上,但皓齿紧咬朱唇,耸了眉,沉了脸,早现出了恼悻悻的样子。
“春玲说,先选登批判文章,然后,再抒怀……。
”慧慧急忙解释,窘得红了脸。
“既听春玲的,何不让春玲替你检查呢!”话到嘴边,文景又咽了回去。
因为慧慧内心的自卑和自惭、委屈和两难、悔恨和难堪在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上瞬息万变。
又见她尚未拍打去满身的高粱粉尘,那厚厚的头发上、长长的睫毛上又落了一层粉笔灰。
她泪光盈眶,颤动着干裂的双唇不知该怎样向文景陪情……。
陆文景又不忍心呛白好友了。
她朝井栏上瞥了一眼,便督促慧慧快点吃饭去。
——因为慧慧的娘怕粉笔灰落在饭上,把送来的米汤罐儿和窝头摆在了井栏上。
陆文景便一目十行地浏览。
文章开首第一段写道:“毛主席教导我们:‘为什幺要有革命党?因为世界上有压迫人民的敌人存在,人民要推翻敌人的压迫,所以要有革命党。
’我们共产党人不是干别的事情,就是要搞阶级斗争的……。
这是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一个最根本最核心的问题。
如果不搞阶级斗争,不搞无产阶级专政,共产党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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