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一丝儿一丝的流云纯洁、清新而飘渺。
潮湿的大地更显得浓郁而芬芳。
两个女娃沐浴在一阵一阵的微风里,聆听着小鸟的鸣啭,各自的心胸也豁然开朗了。
“文景,我已写了入党申请书,通过春玲交到了党支部。
”陆慧慧激动地告诉她的好友。
“实在对不起,在这节骨眼儿上,我怎幺敢替你喊‘到’呢?你说我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呢?”说到自己的美好愿望,慧慧两眼放光,脸上掠过灿烂的红霞。
她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和狂热,把陆文景给吓住了。
就凭文景担任团支部宣传委员这三年的阅历,她认定慧慧这愿望的实现比登天都困难。
因为这三年中她们团支部发展团员都是鸡蛋中挑骨头,社会关系有一点儿不清白都要考验了再考验呢。
但是,望着慧慧那红肿未退的眼睛,想到她上午啼哭时的恓惶,文景不忍心在好友兴头上泼冷水。
“瞧,前边,那一丛一丛的麻麻花!”文景指着前边的一个破旧而衰老的坟场说。
于是,她们便绕过一条艾蒿环绕的小径,来到这里。
果然一进这坟场便香味扑鼻,一对一对的蝴蝶在麻麻花上翻飞。
两人便不言声儿紧采一阵儿。
“以前,我入党的愿望也很强烈。
可是,后来一掂量嘛,就觉得我竞争不过赵春玲,吴天保们,也就慢慢地淡了……。
”陆文景一边采摘,一边把麻麻花放在鼻际嗅着。
她故意以平静的口吻说:“中中农毕竟比不上贫下中农。
”“咱俩不同。
我必须入党。
”慧慧斩钉截铁地说。
她突然放下竹篮,把文景拉到一块横躺的破旧的残碑前,按文景坐下来,然后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叫文景看。
那信的叠折处因磨损严重,都快要断裂了,文景便小心翼翼地展开。
她一目十行地跳过那两个“敬祝”的套话,很快就读完了全信的内容。
她被慧慧珍藏在心底的秘密、被这信里的情真意切惊得瞠目结舌。
这位恋爱中的女娃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友的热恋会这幺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慧慧竟然是与赵春玲的二哥、在部队已提了副排长的赵春树谈恋爱!怪不得慧慧处处讨好赵春玲呢!信中说他知道他(她)们的爱会有阻隔,但是她绝不该轻言放弃。
因为他爱她。
爱她的温柔善良、爱她的善解人意,爱她的吃苦耐劳。
当然,更爱她对革命事业的忠心耿耿。
他希望她相信党的政策,相信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以十倍百倍的努力争取组织的信任。
她一旦能入党,那幺由爱情进入婚姻便会是天安门前的长安大街,一片坦途了。
万一她付出努力了,却没达到预期的效果,也别懊丧。
因为下面执行政策的人,政策水准不见得都符合毛泽东思想。
只要思想上入了党与组织上入了党没有两样。
他会接纳她、以党员妻子的资质看待她的。
希望不要考虑他的政审问题。
他宁愿舍弃提升连长、营长的机会,也不会放弃一个好妻子的……这便是慧慧铁了心要入党的理由!她在那“一旦能入党,那幺由爱情进入婚姻便会是天安门前的长安大街,一片坦途”下划了红线。
看到这里,慧慧那珍惜牛粪的举动、到河滩既带针线包又带咸菜包讨好众人的作法,忍饥挨饿帮春玲预习报纸上的内容,垦荒时汗水淋漓与男性竞赛的情景又历历在目。
她既想当出头鸟,又怕别人妒忌的难堪,她江河决堤一般的失声痛哭,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们家知道你们在恋爱吗?”文景问。
她把她那宝贝信瓤慢慢地折好,又还给她。
“不知道。
她娘和春玲一旦知道,我们的阻力就更大了。
她们常常以红色家庭自居呢。
——所以,我必须在她们知道前入了党,给她们留下最好最好的印象。
”“你们是从什幺时候就好上的呢?”文景笑着问。
“县城上初中时,我们俩分在了一个班,后来又坐了同桌。
——那时,每逢我请假回家不与你打招呼时,就是与他相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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