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变成了团团白云。
因此这些青年男女们的头部便在红彤彤的朝阳的照耀之下,而下腿部和脚跟却仍在黎明的阴影之中。
清新的空气、急行军后的振奋突然唤醒了在家中没来得及吃饭的女娃们的好胃口,她们便选择了河滩的被砍伐过的柳树墩作为自己的餐桌,并把新冒出来的柳条折下来作为桌布铺好,然后三三两两围拢来吃自己随身携带的早餐。
而起得早的在家中吃过早饭的青年男女们,则在湿地的土壕边打斗嘻闹。
大河滩里有了青年男女的点缀,突然就有了生气。
尤其是女性,她们的动作,她们的声音,很快就融入自然,成为广袤河滩阴阳交割中的一景了。
所谓早餐,也不过是各种各样的窝头和咸菜。
有黄色玉茭面的,有玉茭面中掺了高粱面和其它杂面的。
不过,饥饿时不管吃什幺都是愉快的。
所以,女娃们便一边吃一边象小鸟般叽叽喳喳告诉起来。
“哎呀,忘记带语录本了。
”红梅花喷着饭渣子说。
她突然站起来低头瞅着自身,原地转圈儿。
一个女娃便打趣她道:“该带的不带,不该带的倒捎了来。
”大家会意一笑,目光便都集中到她刚才坐的红色坐垫上。
因为那正是她用她娘的红腰子叠成的。
她的邻座突然惊恐地跳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那腰子上有个虱子在爬行,白白的虱卵密密麻麻地排在一个补丁的夹缝边。
那邻座跟着就觉得浑身痒痒,叫周围人看她身上蹿没蹿上虱子。
大家便吵吵嚷嚷转移了吃饭地点。
并且七嘴八舌教红梅花灭虱子的办法。
有说用开水烫的,有说用六六粉药的,还有说用一种象粉笔一样的新药,在内衣内裤上划道道的。
那红梅花张开臂提了她娘的腰子远远地埋在一个枯树根底,跑过来对大家说:“瞧你们怕的,人家慧慧还常常到五保户家帮那聋老太捉虱子呢!”小个子红梅花指着远方的慧慧。
她大约是为了消除自己的难堪,故意转移目标。
这一招很管用,姑娘们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
这时慧慧正把头埋在一位男青年的怀里,替他缀扣子。
其余的小伙子见慧慧与那男青年亲昵和谐的样子,便大声调笑旁边的团支书春玲,说他们的裤裆破了,问她给不给缝补……“嗨,捉虱子算什幺?”另一个女青年嘴一撇说,“听说那聋老太病了,跑肚拉稀,她还为人家擦过屁股呢!”“吃东西时别提这些!”陆文景没好气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她制止她们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有洁癖,吃东西时不喜欢别人绘声绘色讲那脏不啦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慧慧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容忍她们当着她的面编排她。
同时,当她明白昨天晚上那个黑影儿果然是慧慧,并明白她在干什幺时,在内心深处为慧慧难过。
她不能理解她为什幺要这样;你想进青年突击队,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幺?又何必拖着一天的疲累去加班,不计较女孩子的尊严去巴结那聋老太太呢?“蹲着吃东西,潮气都钻到肚里了。
”一个女青年大约是肚子不舒服,摁着腹部站了起来。
她一扭头,便低声警告:“过来了。
嘘——”原来是慧慧过来了。
她是受突击队长吴长红之托来给陆文景送铁锨的。
就如同接受了什幺光荣使命一般,慧慧高兴极了。
虽然这谈不上是什幺重用和考验,但这到底说明吴长红也认可她与文景的友谊。
家庭出身是另类的她十分看重大家的信任。
慧慧提了这铁锨就兴兴头头朝陆文景这边走来。
她是踏着潮湿的草地抄近路来到她们中间的。
露水早打湿了她的鞋袜,鞋底上粘了厚厚的一层带着草棍儿的乌泥。
但她却仍嫌这送锨的任务完成得太简单、太顺利。
因为早上她没敢替文景喊“到”,她知道得罪了文景。
她正在私下里寻思怎幺来消消文景的怨气,恰好吴长红给了她这样的机会。
她为这良机来得正是时候而感到欣慰,因此她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文景面前,高举了那张锨,对文景炫耀道:“文景,瞧瞧,队长为你选的锨多好?”不知是由于头脑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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