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在宿舍楼下看到的却是愁眉不展、容颜惨淡的她。
「我怀孕了。
」她尽量轻悄地同汪莹耳语,可声音还是钻进我的耳朵里。
「你想怎幺做?」回程中,汪莹可能感受到了我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愤懑,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对我讲话。
「尽快赚够钱,打胎。
」硬座车厢人太多了,我有点喘不上气。
「这里是火车票,还有一万块钱,密码是你的生日。
」第三天傍晚,汪莹在宿舍楼下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和一条围巾:「二十二个月,每月三百,除去寒暑假,你一共孝敬老娘我不到六千。
两次过年,你自愿给了我一千块,加起来算七千。
我自己还有点私房,也放在卡里了,算是我对好朋友尽点心意。
我算了算,差不多够手术费和你照顾她一个月的费用了。
本来准备买苹果三件套的,幸好还没出手。
等从帝都回来,你给我打张欠条啊!天气冷,这条围巾颜色太土,我不想要了。
展开倒还算大,你带在火车上盖身子用吧!」「我操!你还要不要脸?过年给你的一千块是因为你威胁向我妈告发我翘课去做兼职的事,这是敲诈好不好?」我接过围巾绕了几圈在脖子上。
「操!打欠条,马上!我算看了,你这孙子过后肯定不认帐的!」女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为了徐笑言,我丧权辱国地签下「欠汪莹苹果三件套一份」,大概估算一下,这一万块,大约要付三千的利息。
真他妈黑!心比脸还黑!「傻瓜,我没事的。
」隔天晚上,躺在出租房床上的徐笑言微笑着对我说。
我被她亲昵的称呼融化成水,瞬间泪奔。
手一抖,端着的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大半倒在了裤裆上,泪尿齐崩,现实版哭到裤子全湿。
徐笑言被我逗得笑起来,然后认真地对着疯狂收拾的我说:「小刀,你是个好人。
」我深受鼓舞,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做了四十三天七小时五十二分零六秒的十全大补好人。
而徐笑言在被我的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之后,接了一个电话。
「嗯,我没事了,明天就从老家回学校。
你来接我吗?哦,那我自己回去。
对,还是那个时间的火车,你在一食堂等我就好。
」翌日离别的时候,她抬手把一绺秀发别在耳后,然后双手交叠在身前,抬眼问我:「小刀,做我的哥哥好吗?」我心如刀割,本是想说「操你妈臭逼」的,可最后只是颓然点了点头。
徐笑言凑到近前、踮起脚尖,歪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接着脸色绯红,转身一颠一颠地跑走。
即将在街角转弯的时候,还回头对我笑了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好可爱!」我心里想着,被徐笑言的吻感动到要哭:「跟踪她!我倒要看看那个王八蛋究竟是谁!」对尾行徐笑言这件事我早已驾轻就熟,根本不用恢复性训练,只凭肌肉记忆就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如果不是想到每次回家时,父母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发,我肯定冲出去用食堂的折叠凳将那个男人拍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被徐笑言不经意间落在我所在方向的眼光吓得落荒而逃时,我不得不悲哀地承认,那个人渣当得起衣冠禽兽四个字,而我即便套上满身名牌,也只能是个村长家里的死胖儿子,没准还是老土的土星的?。
手里的钱还剩下不到八百,我到帝都火车站买了张开车时间最近的绿皮车车票,上车的时候连去哪儿还都不知道。
到了终点,也无需出站,就再买一张绿皮票,不辨方向地接连不断坐下去。
直到钱包空空、理智重归,我才又回到学校附近。
用身上仅有的三块八买了张四块钱的鸡蛋灌饼,雄赳赳气昂昂地吃下几天来的第一顿饭,然后回到宿舍蒙头大睡。
经日复夜、不知白黑,我扒开俩眼就臭骂了对床的陆小安?,抢了他二十几块钱准备去食堂胡吃海塞一番。
不料刚到楼下,便迎头撞上走过来的汪莹。
我急速拐弯绕路,可身型实在太过醒目,被她紧走两步一把拽住。
「徐笑言说你六天前就离开帝都了,你跑哪里去了?」「关你屁事?」「操!我现在是你的贷款银行,你要是想恶意欠款潜逃我怎幺办?」「滚你妈蛋!我就不还了,你能把我怎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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