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工作对象,且她的情绪还如此不稳定,我不可能过于主观地跟她说我认识秦彦侠、他人品还行诸如此类的话,于是我冷静了一下,对她说道:“郑女士你放心,你看我手上除了手套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我这两只手套也揣不来多少现金对吧?只是既然秦彦侠枉顾他的警务人员身份,来劝阻你走司法程序,那你为什么不向市局风纪处、省厅督导处和人事部投诉呢?何况据我所知,协办你这个案子的,还有市检察院的检察官们,你为什么不向他们告发?”“对呀!”王楚慧看了一眼郑玥施身边这个护工,又对着那老实巴交的农村女人埋怨了起来,“郑妹子行动不便,这护工大姐你怎么也不帮个忙?”“我……唉……我……我哪敢啊!城里人一个比一个凶,你说这警察都要找这妹子麻烦,我万一找错了人呢你说……”那个护工也是满腹苦衷。
却听坐在轮椅上的郑玥施说道:“哼,怎么告发啊?蒋帆的人不就是在给‘天网’的人进行洗钱么?早就听说检察院的人已经被‘天网’透成筛子了!依我看,那个秦彦侠也是‘天网’的一员!”——外面的雪似乎晴了,但我明明感觉在我的身上像刚遭到雷击一样。
“‘天网’?什么‘天网’?郑女士你在说什么?”王楚慧一头雾水地问道。
“呵呵,不就是那个‘天网’么!我不知道他们那帮人确切该叫啥,但是咱们听说过的老百姓都叫他们‘天网基金会’——在你们警检法内部和一帮黑社会组成的洗钱利益链:在警察机关里面工作的贪官收钱,然后找几个黑道头头让他们洗钱,不就是帮着权贵维持财路这么回事么!”说着,郑玥施还咬着牙白了王楚慧一眼,“反正都是穿着黑皮的,也不知道王警官你们是真没听过、还是装没听过!”“呵呵,我反正是真没听过。
秋岩你听过么?”王楚慧也受不住郑玥施这个脾气,又对我问道。
我抿了一口唾液,对郑玥施问道:“郑女士,你怎么能确定秦彦侠是‘天网’的人?你有什么证据么?”“证据?……证据就是他在帮蒋帆做事,拿钱吓唬我!我不知道秦彦侠是不是‘天网’的,但我敢肯定蒋帆是!”郑玥施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然后满眼伤感地说道,“在林攸和靓靓出事前的那个晚上,林攸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蒋帆的底细,他也是听‘肥胆鼠’那家伙说的。
‘肥胆鼠’曾经帮着蒋帆做过运货生意,算是蒋帆曾经的小弟,他知道蒋帆跟咱们F市几个警察分局的人都有金钱来往,他们那帮人也很照顾蒋帆的生意,要不然以蒋帆曾经跟隆达集团张霁隆、还有太极会车炫重都结过仇的过往,他凭自己,也不能做成Y省的鱼翅大王。
‘肥胆鼠’说过,每一次蒋帆跟那几个分局的人吃饭的时候,都会提到‘天网’这两个字——起初我和我老公也都是听别人扯闲嗑的时候说过两句,全当做‘笔仙’、‘猫脸老太太’的故事听了;那天晚上,我才知道真有这么个东西。
‘肥胆鼠’和他的兄弟,就是捏准了‘天网’见不得光、蒋帆害怕自己为‘天网’干脏活的事情被抖露出去,才去劫的那个地下金库。
”“那么那个‘肥胆鼠’人呢?他现在在哪?”“不知道……已经失踪了。
我和林攸感恩节之前还准备跟他和他媳妇道个别,他媳妇在外地旅游,但是没联系上他。
现在想想,当时我和林攸就应该果断走的。
”郑玥施说到这里,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咬着牙说道:“唉,反正管他什么‘天网’‘地网’的,我郑玥施没多大能耐!但是我就拼了!想让我撤诉,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我正想继续问些什么,探视的时间到了。
从郑玥施的休息间里出来,王楚慧表示自己想透透气,于是去了法院楼门口抽了根薄荷烟,而我坐在法院一楼大厅的长椅上,心思久久不能平复。
“天网”,这个是我第三次听说这个词,居然还是来自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厅服务员。
今一人言市有虎,王否信;二人言市有虎,王疑之;三人言市有虎,王信矣,我是越来越觉得这世上真的有“天网”这么一个东西,尤其是当郑玥施讲述起蒋帆和警察内部一些人事来往的时候,也不知道缘何而起,我的思绪竟然想到了在为艾立威赴死之前,那个曾经被一帮在法院工作的人士轮奸后扒光衣服、抢走所有个人物品、全身赤裸蹲在寒风中桥洞下的刘虹莺。
只是这个“天网”难道真的仅仅是一个为一帮人贪污洗钱谋便利的“基金会”么?那么难道外公舅舅的死,也是触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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