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上午,警方接到某校报案,在该校教学楼的花园发现一名死者,死者是该校的学生林语心,目前现场已拉起封锁线,警方也在着手侦办,具体原因还有待调查。”
“各位观众中午好,根据警方最新调查,林语心疑因近期在课业表现不佳,一时想不开,才跑到学校跳楼轻生。自杀不能解决问题,平安新闻台关心您。”
“各位观众晚上好,监管局稍早发布最新消息,平安市内有中级恶灵出没,各位市民出门在外,务必注意安全,监管局特务科也已对恶灵展开追捕。”
最近的新闻都在报导相同的内容,随着屏幕一黑,电视被人关上。
坐在沙发上的顾澄晔放下遥控器,来到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慵懒地舒展身体。
在平安市中,死亡已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为死者哭泣。顾澄晔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滋润,直到身後传来一声呼喊。
“澄晔,有客人啦。”那是一个空灵的嗓音。
顾澄晔转过身,望向斜倚着门框的顾颂恩,顾颂恩年约二十五六,留着一头齐肩短发,头发染了一搓红色,像火焰的尾巴。
顾颂恩双臂抱胸,穿着黑色的无袖连身裙,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凉鞋。
顾颂恩比顾澄晔年长两岁,两人虽非亲生姊弟,却跟顾澄晔情同手足。
在事务所的所长赵正德去世後,他们两人就一起经营着这个小小的事务所,平常就接个案子,日子倒也过得悠哉。
顾澄晔跟着顾颂恩来到会客室,会客室布置得非常舒适,放着两张米白色的长沙发,窗边放着一排绿植,藤蔓与绿叶交织,墙壁挂着一幅风景画,整体色系温馨,能让人放松下来。
顾颂恩端来白水,和顾澄晔一起坐上沙发。
顾澄晔双手交握,摆在膝盖上,打量着上门的委托人。
这次的委托人是对夫妻,年纪落在四十几岁。男人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神情很是沧桑,头发花白,像是一夜衰老似;女人的状态看起来比男人还要糟糕,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後,双目无神,有着阴沉的黑眼圈,穿着丧服一样的黑色长裙。
“你们好,我是引渡人顾澄晔,你们喊我小顾就好。”顾澄晔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有什麽是我能帮助你们的?”
闻言,女人的双目终於聚焦,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放到桌上,摊平,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短裤短袖,抱着大型布娃娃,笑容灿烂的少女:“这是我们家语心,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对不对……”
顾澄晔看了眼照片,说:“是的,令嫒非常可爱。”
女人露出一个恍惚的表情:“语心的功课虽然不怎麽好,但是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在学校人缘也好,你说,她怎麽忽然就跳楼了?”
顾澄晔的声音仍是温和的,慢条斯理,有种悠远的感觉,能让人卸下心防:“我也很遗憾语心的离世,但这是她的选择,逝者已逝,请您节哀。”
女人的眼眶霎时通红,爬满血丝:“节哀,所有人都让我节哀,我可是失去唯一的女儿啊,你让我怎麽节哀?”
话说着,女人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小声啜泣起来。
顾颂恩拿过纸巾,女人仍在捂脸痛哭,男人道了声谢,从顾颂恩手中接过纸巾,声音也虚弱,透着悲哀:“你别哭了。”
男人转头看向顾澄晔:“很对不起,语心的死对我们打击很大,我太太这几天都没法好好睡上一觉,情绪有些失控,请您别往心里想。”
“没事,我能理解。”顾澄晔看向男人,“你们来找我,是希望我替你们做什麽?”
男人握紧双手:“……我们,想知道她为什麽自杀。”
顾澄晔挑了挑眉:“先生,我需要跟您澄清一下,我们这间事务所的业务是祓除恶灵,并不是侦探办案。”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悲伤,娓娓道来:“昨天,我们接到监管局的通知……语心变成了恶灵……监管局已经委托煌耀事务所将她……”男人话音一哽,终究没能将林语心的结局说出。
通常情况,苍生死後的灵魂受人间之主审判,由祂决定上天堂或下地狱,下地狱者再由地狱之主裁决,无罪者可过三途川与奈何桥,饮孟婆汤入轮回投胎;有罪者则在十八层狱受刑。
然而当一个人在死前怀抱着强烈的怨恨与恶意,不得解,这股怨恨就会使之变成恶灵,为祸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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