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不过是少做了几年爱而已,怎么就这么不甘寂寞,怎么就这么轻易被撩拨得乱了节奏。
他咬紧牙关,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既烦躁又别扭。
顾辛鸿出了身燥汗,身上黏腻得心烦意乱。
他两下剥掉身上的高级西装,随手丢在地上,起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后他夹着烟,赤裸着身体穿过昏暗的房间,坐进浴缸。
烟雾在肺腑间翻滚,带着一丝苦涩的慰藉。温热的水包裹住他,延长了方才高潮的余韵,也让那股压抑的空虚愈发清晰。
他曾经不抽烟,也没酒瘾——虽然这听上去近乎滑稽。对一个曾经放纵成性、几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对性爱上瘾的混账来说,烟酒不沾这种“自制”的表象显得格外虚伪。
这一切,不过是从三年前开始改变的。
三年前,当他拖着如行尸走肉般的身体离开那个再也看不到章暮云身影的公寓后,他开始抽烟,抽那个人最喜欢的牌子;他开始酗酒,流连在那个人常去的酒吧,每次都喝到烂醉如泥,最后随便跟着哪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离开。
他根本无心去想什么情爱。偶尔心血来潮约人上床,最终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张着腿被插。身体的反应慢慢开始变得迟钝,硬不起来,也提不起任何欲望。他只是害怕一个人待着,于是决定躺在别人身下,毫无感觉地,干涩地,无聊至极地被插。
那些男人来来去去,像流水线上的零件,机械地进出他的身体。他们在他身上战栗、沉溺,射进他身体深处。他们迷恋他、追逐他、纠缠他、妄想占有他……可他却像个旁观者,冷眼等着一切结束。
直到最后,心口的空洞越来越大,普通的刺激再也无法唤醒他关于爱和欲望的一切。
……
他记得某一年的某个冬夜,大约是圣诞节的时候,酒吧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有伴,所有人都有归处,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人的名字。
“章暮云啊......”
“就是章氏的总裁,那个钻石王老五。”
“啧,没想到他那种人也会有浪子回头的一天。”
他们说,有人在国外的某个浪漫小岛上见过他。一场秘密却盛大的婚礼上,他亲手给一个身材娇小的漂亮男人戴上了戒指。
直到如今,这个名字一旦在脑海中浮现,仍像一根细刺,轻轻一扎,便让他胸口泛酸。
顾辛鸿想,他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这大概不是爱而不得的痛苦。他只是可惜,也有几分可怜。可惜那段纠缠了十余年的感情,终究成了一地鸡毛;可怜自己,像个笑话般,仍一人困在囚笼里。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每天早上都在不同的男人身边醒来,他从不问他们的名字,也不记得他们的脸。但渐渐的,他却发现,即使和再多人肉体交缠,也依然无法填补他内心的恐惧和空虚。那些夜晚的放纵像是一场场空洞的仪式,结束后只剩更深的孤独。
终于有一天,身体随着又一次的精神崩溃,彻底垮了下去。
从此,他就这么软趴趴地、混沌地活着,直到现在。
顾辛鸿吐出一口烟雾,思绪不由自主地滑向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早见悠太……那小子......给他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让自己硬得发痛的男人。那种久违的冲动像野火一样蔓延,烧得他全身发烫。让他既亢奋,又心生惶惧。
但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对那个毛头小子有别的什么心思。
顾辛鸿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只是恰巧,那小子长了张很对他的胃口的脸罢了。
从浴室出来,顾辛鸿裹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沙发上担着的那件衬衫上——早见悠太逃得太快,忘在车上的。
司机问过他要不要帮忙送回去,他摆摆手拒绝了,说自己会看着办。可其实他压根不知道早见悠太住在哪里,最后只能把这件衬衫带回酒店,丢也不是,留也不是,真是鬼迷心窍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件衬衫,心情复杂,像是想从中找出什么答案。
“不不不,”顾辛鸿低声自语,扶额讪笑,带着点荒唐的无奈,像是在心里拼命否认着什么,“怎么可能……”他再次告诫自己,绝不可能对那个毛头小子有别的心思,只是那张脸长得太合胃口,仅此而已。
可越盯着那件衬衫,他越觉得心头别扭,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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